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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諭看得失神,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擺。
原來那股讓她本能瑟縮的恐懼,并非來自畫太密的冰山氣場,而是源自鳳凰血脈的天生威壓。
她不過是尋常狐族,連稀薄的異獸血脈都沒有,在這種上古神獸的傳承之力面前,骨子里的卑微感油然而生,竟忍不住想要俯身行禮。
“師…師尊,成…成了?!?
畫太密收斂雙翼,赤紅的眼眸亮得驚人,說話雖仍有輕微滯澀,卻比之前順暢了太多,周身氣勢沉凝如山,不復之前的緊繃。
商驚秋微微頷首,剛要開口,畫太少已上前一步,恭敬拱手:“師尊,宗主差人來問,三個月后便是宗門收徒大比,您是否要親往觀禮,或是收徒?”
商驚秋的目光緩緩落在千尋諭身上,墨眸深邃。
靈劍宗規矩森嚴,他雖將她帶回竹屋,卻始終未正式列入門墻。
沒有弟子身份,日后修行功法、領取丹藥、進入藏書閣查閱典籍,甚至參與秘境試煉,都會處處受限,寸步難行。
畫太少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師尊的心思,順勢補充道:“師尊,小師妹既已在您身邊修行,不如趁此次收徒大比,正式為她舉行入門儀式,定下身份,也好名正言順?!?
商驚秋素來不喜熱鬧喧囂,收徒大比更是人多眼雜,但看著千尋諭略顯局促的模樣。
終究還是輕點了下頭,吐出一個字:“可?!?
千尋諭心中一暖,連忙屈膝行禮:“謝師尊?!?
當日眾人便都留在了竹屋。
外表高冷如冰山的畫太密,竟藏著一手好廚藝。
他沒多言語,只是默默走進后廚,不多時,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端了出來。
珀色的靈酒釀雞,瑩白的玉筍炒靈菇,赤紅的鳳凰果燉肉湯,每一道菜都香氣撲鼻,靈氣氤氳,看得畫太多眼睛都直了。
“哇!三師弟,還是這么會做飯!”畫太多剛拿起筷子,就又開始叨叨,“我跟你說,上次我下山吃的那家酒樓,菜比你差遠了,尤其是那靈魚,腥得我……”
畫太少被他吵得腦仁疼,干脆捂住耳朵在院子里來回溜達,試圖避開這聒噪的聲音。
可畫太多像是找到了新的傾訴對象,一會兒湊到千尋諭身邊說菜有多好吃,一會兒又想跟畫太密搭話,卻被對方一個冷冽的眼神掃過來,立刻乖乖閉了嘴,轉而對著桌上的菜絮叨。
畫太密自顧自地吃飯,偶爾夾一筷子菜放到千尋諭碗里,動作自然,卻沒多說一個字,只是耳根微微泛紅。
商驚秋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進食,偶爾抬眼看向吵吵鬧鬧的徒弟們,墨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往日寂靜得只能聽見風吹竹葉聲的竹屋庭院,此刻滿是畫太多的絮叨聲、畫太少偶爾的斥罵聲、碗筷碰撞的清脆聲,熱鬧得像是換了個地方。
千尋諭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心中那份初入師門的忐忑,漸漸被這溫暖的煙火氣所取代。
竹屋的晨露總比別處落得晚些,千尋諭天不亮便起身,握著商驚秋贈予的入門靈劍,在庭院的空地上練劍。
劍光劃破薄霧,帶著生澀卻執著的力道,她不敢懈怠,一遍遍回想師尊昨日點撥的劍招,指尖磨出薄繭也渾然不覺。
“腕…腕力不足,沉…沉氣?!?
畫太密不知何時站在廊下,抱著胳膊看了半晌,憋出一句話。
他如今說話已順暢不少,只是依舊惜字如金,偶爾會指點她兩句。
這是商驚秋默許的,師兄弟們也樂得幫襯這個新來的小師妹。
千尋諭點頭應下,調整氣息再練,余光卻不自覺飄向竹屋的方向。
窗欞半掩,隱約能看見商驚秋靜坐的身影,墨色衣袍襯得她肩背線條利落又清瘦,晨光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千尋諭心頭莫名一跳,劍招竟亂了半分,連忙收回目光,耳根卻悄悄發燙。
白日里,商驚秋會教她辨識藥草、講解功法要訣。
師尊的聲音清冷,像山澗的泉水,每一個字都落在心坎上,她總忍不住聽得格外認真,連師尊垂眸時長長的睫毛、指尖翻書時輕緩的動作,都悄悄記在心里。
有一次她走神,被商驚秋用指尖敲了敲額頭,力道極輕,帶著微涼的觸感,千尋諭卻像被燙到一般。
猛地回神,臉頰熱得能燒起來,低頭盯著書頁,連師尊后續說的話都沒聽清,只覺得那點微涼的觸感,在皮膚上停留了許久。
畫太密依舊常來做飯,偶爾會多做一份清甜的靈草羹,放在千尋諭面前,眼神示意她給商驚秋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