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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累極了,她會悄悄化作小小的灰褐色狐貍,蜷在商驚秋的蒲團邊,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冽的草木香。
那是竹露混著藥香的味道,安穩得讓人忘了所有驚懼,常常蜷著蜷著就沉沉睡去,連狐尾都放松地搭在爪子上。
商驚秋依舊少言,大多時候在打坐調息,或是坐在竹亭里飲茶看書。
竹亭外的石桌上,青瓷茶杯里的茶水總是溫的,書頁翻過的聲響輕得像風。
她偶爾抬眼,看見蜷在腳邊的小狐貍,眸中會掠過一絲極淡的柔色,卻從不會驚動她,只是任由她睡得安穩。
這日清晨,竹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響亮的腳步聲,帶著股風風火火的勁兒,打破了慣常的靜謐。
緊接著,一道洪亮的嗓音穿透竹影,震得葉尖的晨露簌簌落下:“師尊!您最疼愛的二徒弟回來啦!師尊!”
聲音未落,第二聲已緊隨其后,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師尊我可想死你了!這趟下山歷練,我天天都念著您的茶!”
“師尊!您有沒有想我呀?”
商驚秋正在蒲團上打坐,聞言,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唇邊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似無奈又似縱容,緩緩睜開了眼。
下一秒,一道精壯的身影已旋風般沖了進來,身著靈劍宗玄色弟子服,肩寬腰闊,眉眼濃朗,正是她的二徒弟畫太多。
他顯然是歸心似箭,腳下沒收住力,直愣愣地就往商驚秋身前撲去,眼看就要撞進那片月白衣角。
商驚秋指尖微動,一層淡金靈氣悄然鋪開,如無形的屏障,將畫太多穩穩擋在半尺之外。
他“哎喲”一聲,硬生生剎住腳步,鼻尖幾乎要碰到靈氣屏障,卻絲毫不見尷尬,反而眼睛一亮。
對著商驚秋笑得露出兩排白牙:“師尊還是這么厲害!弟子這疾行術練得越發熟練了,您看,是不是比上次快多了?”
他說著就想往前湊,被靈氣擋著動不了,便干脆站在原地,嘴巴像連珠炮似的沒停:“師尊,您最近身體好不好?煉丹有沒有累著?我下山給您帶了醉仙樓的桂花糕,還有西域來的琉璃珠,您看您喜不喜歡?”
說著就伸手去掏懷里的東西,掏了半天摸出個油紙包,又摸出個亮晶晶的珠子,一股腦遞到商驚秋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桂花糕還熱著呢!我用靈力護著的,您快嘗嘗!還有這琉璃珠,能映出彩虹,您看書累了可以解悶兒!”
他話鋒一轉,才瞥見蜷在商驚秋腳邊、被腳步聲驚醒的小狐貍,頓時瞪大了眼睛:“哎?師尊,這是哪兒來的小狐貍?長得還挺精神!是您養的嗎?它叫什么名字?會不會煉丹啊?”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像炒豆子似的,聽得人眼花繚亂。
商驚秋只是淡淡看著他,等他終于喘了口氣,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安靜。”
畫太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指尖蹭過額角的碎發,眼神亮晶晶地落在千尋諭身上。
剛才那股子打斷人的莽撞勁兒消了大半,卻還是沒忍住搶了話頭:“哎呀小師妹,你別介意啊,我就是太久沒見師尊,又憋了一肚子話想說!”
千尋諭被他問得語塞,剛磕磕巴巴吐出“我叫千尋諭,是師尊……”。
就被畫太多的叨叨叨蓋了過去。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一會兒說下山遇到的妖獸多兇悍,一會兒拍著胸脯說自己修為漲了多少。
末了還湊到商驚秋跟前,眼睛瞪得溜圓,滿是期待地等著夸:“師尊師尊,你看我是不是超厲害?那妖獸的鱗片我都拔下來當紀念了!”
商驚秋揉了揉眉心,聽著耳邊的聒噪,半晌才嘆了口氣,吐出兩個字:“不錯。”
這倆字簡直比靈丹妙藥還管用,畫太多瞬間原地蹦了三尺高,拽著商驚秋的衣袖晃了晃:“師尊夸我了!師尊竟然夸我了!”
轉頭又沖千尋諭炫耀。
“小師妹你聽見沒?師尊平時一個月都難得說句話,跟我家畫太少師兄一個德行,今天居然夸我了!”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藥草上,商驚秋聽得頭大,干脆轉身走向庭院角落的藥圃,指尖輕拂過帶著晨露的靈草。
千尋諭本想跟過去請教幾句,剛抬腳就被畫太少拉住了手腕,對方神色冷淡,語氣卻還算平和:“小師妹,聽聞師尊近日收了你,有些規矩我得跟你說。”
千尋諭無奈,只能停下腳步,乖乖聽著師兄叮囑,眼角余光卻忍不住往商驚秋的方向瞟。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畫太少抬眼望去,隨即松開了千尋諭的手。
只見畫太少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個赤紅頭發的男子。
他身形高大精壯,玄色勁裝勾勒出緊實的線條,面容俊朗得極具攻擊性,卻偏偏繃著一張冰山臉,眼神冷冽如寒潭。
只是淡淡掃了千尋諭一眼,就讓她下意識瑟縮了肩膀,連呼吸都放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