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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這樣。”她轉身,衣擺掃過石階,帶起一點極輕的石屑聲,“別讓我再發現你的心思。”
腳步聲漸漸融進夜色里,像從未出現過。
蕭烈站在涼亭里,直到那點氣息徹底消失,才抬手碰了碰欄桿上被自己攥出的濕痕。
水面的月影又晃了晃,這次是風,卻沒吹散他眼底的那點疑惑。
露水又滾下來,砸在石板上,和方才那聲疊在一起,像個沒說透的尾音。
千尋諭推開門時,窗欞上還沾著半片隔夜的玉蘭花瓣,被晨露浸得發透。
屋內懸著盞青熒的靈燈,光紋像流水般輕輕晃,落在商驚秋臉上。
她蜷在木床上,被子蹬開小半角,右手攥著個半開的丹藥瓶,瓶口露著顆瑩白的凝氣丹,呼吸勻得像山澗的溪流,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千尋諭走過去,指尖懸在被角上方,沒敢碰。
夜里在水榭繃起的妖氣還沒散干凈,指尖沾著點飄來的寒息,怕驚著商驚秋。
她盯著那只攥著藥瓶的手,指腹上還留著昨天擦劍時蹭到的棉線毛,此刻卻安穩地扣著瓶身,像攥著點踏實的暖意。
直到靈燈的光紋輕輕蹭過商驚秋的臉頰,她才悄聲退到桌邊,指尖在桌面上虛畫了道符。
淡金色的符文一閃而逝,落在門窗縫隙里,像層看不見的結界,把夜里的寒氣攔在外面。
第二日午時,商驚秋背著捆裹著法器的布囊站在玄天門山門前。
她以為會看見蕭烈派來的弟子。
畢竟秘境兇險,按之前的說法,總該有人“跟著”,卻見蕭烈獨自站在山門的石獅子旁,指尖捏著塊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著扭曲的紋路,紋路里流轉著淡青色的靈力,像困著團小霧。
“拿著。”蕭烈把玉牌遞過來,指尖沒碰她的手,玉牌懸在半空,帶著點微涼的靈力波動,“魔神秘境入口有結界,這牌子能破陣,也能讓你在里面感知到我的靈力,算不得監視,你若真遇生死劫,捏碎它,我能遞道靈力過去。”
商驚秋抬手接住,玉牌剛觸到掌心,就有股極淡的靈壓滲進來,順著經脈往丹田飄,卻沒再深入,倒真像蕭烈說的,磊落得過分。
她指尖摩挲著玉牌上的紋路,抬頭看他:“我去秘境期間,云舒村子的村民,你不能動。”
蕭烈聞言笑了聲,聲音混著極北吹來的風,有點冷。
他抬手拂去肩頭沾著的片枯葉,枯葉碰到他的指尖,瞬間被靈力灼成了灰。
“一個村子而已,等你從秘境出來,它安不安全,或我要不要換個村子‘借’點靈米,全看你能不能把陰陽鎖魂番帶回來。”
話說得直白,沒藏著掖著,修仙者對凡人村落的輕慢,像風里的冰碴子,扎得人清醒。
商驚秋捏緊了玉牌,冰涼的觸感讓她定了定神:“你倒是坦白。”
沒多話,轉身就往山道下走,布囊里的法器碰撞著,發出輕響,混著風里的靈力聲。
剛走出玄天門的靈氣結界,腦海里就響起藥藥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還摻了點【靈壓探測波動】的細碎響。
“宿主!你就不怕那老家伙下套?這玉牌看著磊落,指不定藏著什么追蹤咒!還有他說的村子,明顯是敷衍你啊!”
商驚秋腳步沒停,順著山道往下走,路邊的靈草被風吹得往兩側彎,葉片上的露珠滾下來,沾在她的褲腳。
她笑著在心里回:“他當然會下套~可這秘境是局,玉牌是引子,我若連局都不入,怎么看清楚他到底想拿陰陽鎖魂番做什么?”
說著,她忽然停住腳,回頭看向玄天門的山門。
山門頂端繚繞著層厚重的靈氣,像團化不開的云,極北的寒息從天際壓下來,和山門的靈氣撞在一起,在半空織出層淡淡的霧。
她捏著玉牌的指尖微微用力,玉牌里的靈力輕輕顫了顫,像在回應什么。
“藥藥,你說,”她的聲音輕得混在風里,“這盤棋,是蕭烈在落子,還是藏在秘境里的魔神痕跡,或是……另有其人?”
風卷著她的話往極北飄,山道旁的靈草輕輕晃,沒給出答案,只有玉牌的涼意,順著掌心,慢慢滲進心里。
山腳下的老槐樹把日頭篩成碎金,落在攤開的陳艾上。
云舒蹲在樹影里,手里攥著片剛撿的艾葉,指尖反復蹭著葉面上的白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