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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諭的手指猛地頓住,原本溫和的神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擔憂,又像是別的什么,連握著劍鞘的指尖都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點委婉的勸說:“驚秋,那秘境……聽著就兇險,又是魔神遺跡,要不……還是別去了?咱們留在云舒的村子,安安穩穩的,不好嗎?”
商驚秋正低頭琢磨著要提前準備些什么療傷丹藥,腦子里全是藥藥念叨的“靈源晶能直接沖修為”“說不定能搞到上古功法”,壓根沒注意到千尋諭的異常。
她擺了擺手,笑著說:“沒事啦,蕭烈肯定會派弟子跟著,而且我煉了那么多極品丹藥,真遇到危險,打不過還能跑,再說了,總待在一個地方也沒意思,去秘境看看也好。”
她自顧自地說著,沒看見千尋諭站在原地,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輕輕攥緊了手里的布,沉默地轉過身,望著窗外飄落的玉蘭花瓣,神情里藏著一絲商驚秋從未見過的茫然與不安。
第40章 竟有如此修為!
三更的風裹著水榭的潮氣漫過來,荷葉上的露水順著葉緣滾下去,“嗒”地砸在青石板上,在月光里濺開一小點銀亮。
蕭烈倚在涼亭的朱紅欄桿上,指尖懸在欄桿的木紋上方,沒去碰那層凝得厚實的露水。
他盯著水面晃蕩的月影,影里摻著幾縷竹枝的碎影,像被揉亂的紗,直到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人類踏在石板上的悶響,是衣料擦過空氣的細聲,像片柳葉飄進夜色里。
蕭烈沒回頭,只聽見荷葉被輕輕撥開的動靜,指尖終于落下,碰在露水洼里,圈出極小的漣漪:“你倒比我想的,來得早半刻。”
千尋諭站在涼亭入口,青灰色的衣擺還沾著點荷葉的潮氣,卻沒半分水珠往下滴。
方才她指尖蹭過荷葉時,那些露水像怕了什么,順著葉脈往莖稈里縮。
她沒走近,視線落在蕭烈垂著的手上,那只握過威壓、提過指令的手,此刻正漫不經心地攪著欄桿上的露水,倒像個閑客。
“你在等我。”不是問句,她的聲音比夜里的水還冷,尾音里藏著點繃得緊的銳意,“別打驚秋的主意。”
蕭烈這才轉過身,月光落在他眉骨上,遮了眼底的神色,只看見嘴角勾起點極淡的弧度。
他的視線掃過千尋諭垂在身側的手。
那只白天擦劍時溫順得能捏出棉線褶皺的手,此刻指節繃得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卻沒半分平日的柔和。
“打她的主意?”他笑了聲,聲音混著水榭的潺潺聲,有點模糊,“千尋諭,你我站在這里,又有什么區別?”
這句話像塊冰投進溫水里,千尋諭的氣息驟然變了。
不是人類修士的靈力波動,是更沉、更野的氣。
涼亭外的荷葉忽然齊齊往兩側偏了偏,水面的月影猛地碎成一片,連空氣里的潮氣都像凝住了。
她往前踏了半步,指尖的涼意滲進欄桿的木紋里,聲音像浸了露水的冰:“我和你不一樣,我護著她,你卻在利用她。”
蕭烈的指尖頓在欄桿上,露水順著指縫滴進水里,“咚”的一聲,在這靜夜里格外清楚。
他盯著千尋諭的眼睛,那雙眼白天里滿是擔憂,此刻卻像淬了霜,眼底深處晃過一絲極淡的、不屬于人類的金芒。
是妖氣,藏得極深,卻在方才那半步里漏了絲。
他瞳孔微縮,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欄桿上的露水被攥出一道濕痕:“玄靈境……”
這話沒說完,卻讓空氣里的張力松了半分。
千尋諭也收了氣息,荷葉慢慢回正,水面重新聚起月影,只是沒了之前的平靜。
她知道蕭烈看出來了,卻沒藏。
方才那瞬間的妖氣泄露,本就是警告。
一個‘玄靈境’的大妖,為什么甘心蹲在她身邊?
蕭烈收回手,指尖在衣擺上蹭了蹭,沒去管那點濕痕。
他靠回欄桿,視線重新落回水面,這次卻沒看月影,盯著水底隱約的荷葉莖稈,語氣沉了點:“我要的只有陰陽鎖魂番。”
沒提商驚秋,也沒再提“區別”,話里帶著點妥協,卻更像確認。
確認對方的底線,也劃清自己的目的。
千尋諭沒再往前。
她垂眸看了眼青石板上那滴濺開的露水,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像想起白天擦劍時,布巾蹭過劍刃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