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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前帶著重傷爬到了最近的一個電話亭,他打出兩個電話,一個是給我辦公室的電話機,但我當時在開會,沒聽到。第二個很奇怪,”鄺遲朔用筆點了點桌子,這是他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他打給了淺水灣酒店的前臺。”
“是我告訴他的。我初三要離家去淺水灣,擔心他有什么事情找不到我,就先告訴了他前臺的電話,讓他如果有急事打給前臺,讓他們轉接給我。”陳嘉銘想起是有這么一回事,在這次出發約會前,他心底就覺得隱隱不安,于是告訴周家景自己后面幾天都1不在家的消息,沒想到他的預感如此準確,在他走后第二天周家景就出事了。
“那你接到消息了嗎?”
“沒有。沒有人告訴我,我那個時候……”陳嘉銘想了一下,他昨天幾乎一整天都待在房間里,“我那時應該在睡覺。”
鄺遲朔那邊傳來沙沙的寫字聲,應該是在便簽上做記錄,他一邊寫一邊說:“我會以私人身份去酒店問一次,我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有沒有接到周家景的求救電話。你把你們入住時間和房間號告訴我,。”
陳嘉銘把信息一一告知,待鄺遲朔記錄后,他沉默了幾秒,向鄺遲朔道謝:“謝謝你,這本不是你應負的責任。”
“不用,”電話里,鄺遲朔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有些失真,但聽著他的聲音,似乎他那張扳著的撲克臉就在眼前,“我其實很佩服你們。我之前,其實也是想做個好警察的。”
“你一直都是。”
電話那頭沒什么感情地呵了一聲。
“……你知道我要復仇的人是誰嗎?”
“猜得到,”鄺遲朔不以為意道,“你和宗存瞞不住我,太明顯了。劉醫生,李榮升,周家明,這三個人的交匯點實在不多,一查便知。”
“那你為什么還選擇幫助我?”
“就算我不幫你,你也會想盡辦法去殺他的,你這個人太恐怖,太偏執。”鄺遲朔聲音平平,似乎真的不甚在乎,“你就當我喜歡多管閑事吧。至于黎承璽,那是他的因果報應,該勸的都勸了,以后的事情我管不著。”
陳嘉銘略一想,就明白了其中關竅。何宗存和周家明雖然說不上太熟,但他對他的死多少還是感到憐惜的,何醫生這種圣母心腸,肯定會把對他的痛惜和懷念都傾訴給身邊人。
“就這樣吧,目前我能查到的消息也不多,等年后我們私下再見一面,我把部分證據都告知你。”鄺遲朔淡然道,“這次過后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我對生活還有別的追求,不把命押在這件事上。”
“謝謝你。”陳嘉銘再次誠懇地道謝,“新年快樂。”
撂下電話機,陳嘉銘站在原地怔愣了一會,他望望空曠的客廳,陽光依舊明媚,風和日麗,他們的家依然如此溫馨而舒適。
他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鉆戒。
又只剩他一個人獨自承擔這份血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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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的余下幾天,他們在家里一起躺著曬太陽,像兩盆懶洋洋的花。
黎承璽得閑就會下到客廳,他買了一塊巨大的地毯鋪在客廳,毛茸茸的,很軟,像赤腳踩在羊羔的背上,陳嘉銘于是能心安理得地不穿鞋踩在地上。黎承璽覺得他這樣更像只貓了,腳步落下時悄無聲息,隨時隨地坐或者躺在地毯上,從落地窗一直滾到玄關處。他最喜歡的還是窗邊,坐著地毯,背后靠著小沙發,一邊在嘴里咔吱咔吱嚼零食,一邊看著書。
把窩在落地窗旁看書的陳嘉銘抱在懷里,雙臂環住他的腰,下巴抵著他的頭。陳嘉銘的發頂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陽光下泛出金棕的光,黎承璽下巴蹭著他的發時,會感覺到一股暖洋洋的溫馨。
他們這樣相互依偎著,一坐就是大半天。山風掀起輕飄飄的紗簾,陽光被切成不規則的玻璃碎片,傾灑在兩個人的身上。
黎承璽把頭深深埋在陳嘉銘的頸間,讓他微長的發梢擦著自己的眼角和臉頰,伴著他身上洗浴品混合成的淡淡的香,還有新買來的書上散發的油墨味,黎承璽手覆上他的手,十根手指嫻熟地交扣,兩枚閃著點點銀光的鉆戒相抵,兩人對彼此的愛意在無名指上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