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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還專門準備了利是。”
黎承璽對他姐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壓低了聲音,言語間有壓抑不住的暗喜:“他舅媽給的。”
黎承珠一挑眉,站直了身子,肅然起敬,剛想質問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馴服自己這個桃花運極其淡薄的、未開情竅的弟弟,黎承璽卻率先打斷了她的問話。
“媽媽怎么不下來?”
“……她身體抱恙,還在休息,一會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
“哦,”黎承璽看了看表,轉身問管家,“幾點開飯?”
“你很急著回家?”黎承珠斜眼覷他,拿出要他如實招來的架勢,“你們同居了?”
“是。以后有機會給你介紹。”
黎承珠不冷不熱地呵一聲,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從小到大,每當黎承璽做錯了什么事情,心里虛的時候,就會用“以后”來搪塞她,實際上關于黎承璽的很多事情到了現在她也不太清楚,很有可能到一萬年后黎承璽都不會愿意告訴她。她和這個小了她差不多十歲的弟弟不太熟,實際上,這個家庭核心的四個人彼此都不太熟悉。
“我要告訴媽媽的,這是很重要的事情。”黎承珠上下打量一下黎承璽,這個二十五年的孤家寡人,心里一半是好奇,另一半是因黎承璽的隱瞞而感到一陣不詳,這是女人的第六感,對危機的早早預警。
“我會親口和她說。”黎承璽不自覺地把聲音壓低,像是在守護一個珍貴易碎的秘密,他思考著要怎么遣詞造句才能把陳嘉銘和他對陳嘉銘的愛勾繪出來,遞到媽媽的面前,說媽媽我這是我的愛人,我這輩子只想他和我結婚。
但思緒在頭頂盤旋到一半,忽地像飛機遇到高空氣流一般劇烈地顛簸,他突然被腦海中住著的陳嘉銘冷冷提醒他們實際上還沒有確認戀愛關系,盡管他們做了一切戀愛中人才會做的事情,但因為陳嘉銘沒有答應,那就算不得是。
既然沒有戀愛,那就自然說不上結婚,說不上見家長。
黎承璽在飛機迂回盤旋的間隙里問腦海里那個小小的陳嘉銘,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成為我的終身伴侶呢?他伸出手給陳嘉銘看小拇指上的紅線,又指著陳嘉銘小拇指上的紅線說,我們被紅線纏住了,是應當在一起的呀。
小小陳嘉銘沒說話,掐起黎承璽的紅線一捋,末端是一截斷頭,是用鈍剪刀磨斷的,毛邊長短不齊。而陳嘉銘手上那根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在黑暗中,系在他們都認識的一個人手上。
黎承璽心一沉,飛機墜毀,地球上有百分之七十一的海水,殘骸大概率會沉入海中,無聲無息。
他從墜機的心悸中回過神,面前是姐姐審視的眼神。
“如果確定好了,就盡早把人帶回來吃個飯,我們看看合不合適。不要吊著人家不愿意結婚,只談朋友對人家不公平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有個家才好。”黎承珠作為家姐還是勸了黎承璽幾句,怕他在外面惹風流,一起同居生活也不給人家名分。
明明陳嘉銘才是吊著人的那個,他才是負心漢。
“哦。”黎承璽周身的氣氛都沉郁下來,像原本有一圈螢火蟲圍在他身旁快樂地轉,轉念間突然就被黏在蒼蠅板上了,尾燈熄滅,可憐巴巴。
黎承珠眉毛一豎,正想說他這是什么表情,管家卻先一步過來打斷這場就少夫人問題的研討質詢會:“小姐,少爺,黎太下來了,說準備用餐。”
黎小姐給黎少爺一個警告的眼神,轉身牽著孩子去招呼在庭院里散步的丈夫。
宋行文跌跌撞撞朝著爸爸奔去,宋斯謙臉上掛起一個大大的微笑,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臂彎里,和妻子一起并肩,一家三口向餐廳走去。
黎承璽在原地怔了幾秒,抬腳也向著同一方向走。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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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緣淡薄可能是刻在這家人基因中的。
他們沒有太多親近的親戚能叫來一起吃團圓飯,至于朋友倒是總不至于沒有,但人家也有自己的團圓飯要吃,沒有道理把人家從自己家的餐桌上揪過來,說我們家太冷清,你來熱鬧一下。
除夕夜是較為私密的節日,通常只是一家人才團聚。于是黎太終于舍得不把媒體、明星和資本商人都招攬到家里開秀場或是慈善晚會了,不然她會穿得珠光寶氣,修長的頸部和耳垂上滿滿當當,十多厘米的高跟踩在紅毯上,宴請四方,請一群適婚的大小姐們過來給黎承璽挨個配對,執著當寧港最夠資格的媒婆,勢要給她的兒子也尋一個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