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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在心里,連這點期盼都不敢說得太大聲,只是靜靜地正襟危坐著,手克制地放在大腿上,做兩個孤獨而膽小的人。
雖然如此,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因為太陽照常升起。于是他們一邊各自忙碌著,一邊開始寄希望于陽光能曬干玻璃上的霧水。
早晨的廚房里,陳嘉銘依舊早起為二人準備早餐。煎蛋,吐司,培根,黎承璽晨起要喝的咖啡和陳嘉銘為自己煮的可可。一直如此。
陳嘉銘把油倒進鍋里,等待熱油爭先恐后地滋滋跳起時,陳嘉銘熟練地敲碎兩個雞蛋放入鍋中,蛋清迅速凝結成白色。
黎承璽的生物鐘和熟悉穿戴時間都精確到分鐘,他總會在陳嘉銘煎蛋的時候出現在他身后,給他一個膩歪的擁抱,然后埋進他的頸窩里瞌睡犯懶,掛在他身上被他在廚房里拖著走,直到陳嘉銘忍無可忍推開他的臉才肯罷休。
然而黎承璽現在不再和以前從背后擁抱他,而是看了一眼鍋里的煎蛋,不咸不淡地說一句:“我的那個不用煎得太熟。”便轉身取出烤好的吐司,分別放在兩個盤里,在自己的那份上抹了黃油,端著碟子和咖啡杯走出廚房,在餐桌前坐下。
沒有了煎蛋時那雙繞在腰間的結實的雙臂,肩上少了一顆頭的重量,陳嘉銘難免覺得不習慣,他有些失神,一不小心就把蛋煎糊了。
陳嘉銘端著兩個焦了的煎蛋走出廚房,把稍微好些的那個夾到黎承璽碟子里。
“沒看住火,有點焦。”
“沒事?!崩璩协t低頭挑掉焦了的蛋邊,沒有再說話。
陳嘉銘無言地在他對面坐下,他的杯子里裝著濃郁的熱可可,擺在碟子旁。
黎承璽抬眼一看,不動聲色地把糖罐輕輕推到他略微一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示意陳嘉銘加糖。
陳嘉銘一愣。
黎承璽待他一直是很殷勤的,很多小事都鞍前馬后地替陳嘉銘代勞,因為記得陳嘉銘的每一個喜好的習慣,他總能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他知道陳嘉銘嗜甜,味覺又比正常人要失靈些,所以甜品和飲品都要加糖,他怕陳嘉銘自己控制不好量,吃多了糖對身體不好,所以會直接親力親為地把糖灑進他的杯子里。
他依舊記得他的喜好,但不會再越界為他代勞一切。
你是自由的,就連加糖多少都由你。
陳嘉銘回過神,打開糖罐蓋子,往杯子里加糖。
“謝謝?!?
“嗯?!崩璩协t吃完,放下餐具,用手帕擦了擦嘴,“我去上班了?!?
說完,繞過半張桌子走過來,俯身親在陳嘉銘臉上,例行告別儀式:“愛你,再見?!?
黎承璽走后,陳嘉銘看著餐桌上的殘羹,有點出神,他靜靜靠著椅背,無力,疲倦,連抬手進食的力氣都被奪去。
冬天的太陽盡管再明媚,照著人也不會覺得溫暖。只是人本能地追逐陽光,當金光籠罩著自己的時候,會產生暖和的錯覺。
陽光照進窗子,打翻在桌子上。陳嘉銘把手伸進光里,讓太陽流在自己手上。
十指冰涼,沒有一只寬厚溫暖的手會再把他的手包進掌心,藏在自己衣兜里。
和黎承璽并肩在街上閑逛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陳嘉銘把手揣進自己懷里。
你還在生悶氣嗎,為什么還不伸手擦掉玻璃上的霧。
·
每天傍晚黎承璽回到家,如果沒有太多事務需要處理,他會和陳嘉銘一起在客廳看書,這沒有變動。
黎承璽坐在沙發上,一手公司財報,一手虛摟著陳嘉銘,對方橫躺在他旁邊,上半身斜斜地靠在他肩頭,蓋著厚毛毯,看外國小說。
這是他們之間難得的安寧,雖然沒有交談,但彼此都放松著身心,這個時候,心與心反倒是貼得更近了,溫馨的氣氛在二人之間氤氳擴散。
躺坐的姿勢保持久了,陳嘉銘覺得脊椎犯痛,于是不斷調整姿勢,看著看著,自然而然躺到了黎承璽大腿上,雙手高舉著書。
黎承璽感覺到腿上一沉,一大片陰影如積雨云般襲來,一抬眼,啼笑皆非。
“嘉銘,躺著看書對眼睛不好,而且對著燈光,眼睛會痛的。”黎承璽輕輕按下他拿著書的雙手,示意他坐起來看。
正看到精彩之處的陳嘉銘突然被打斷,有些生氣,頗不滿地看黎承璽一眼。
黎承璽很喜歡他感情外放的時候,盡管是生氣,也氣得可愛,至少是鮮活的。
他彎了彎眼睛,托住陳嘉銘的頭往上抬,迫使他直坐起身子。
“坐起來看。”黎承璽伸長手拿過靠枕墊在陳嘉銘腰后,他靠在自己身上,“這樣會舒服點嗎?”
“嗯。”陳嘉銘長長地伸個懶腰,頓感神清氣爽,于是來了興致,湊過去看黎承璽手里拿的東西,“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