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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照片里的他們那么幸福,美滿得像一個巨型的五彩泡泡,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它戳破,當絢爛的生活幻滅后,他們該怎樣去面對荒涼瘡痍的現實。
幸福被定格成標本,證明它曾經存在,也證明它終究會逝去。
他們都太貪心,又太膽小,只顧著揣摩怎么去貼近身體才能從對方那里汲取到溫暖,不敢想明天這岌岌可危的關系是否會被戳破。
陳嘉銘合上筆記本,手指留戀地摩挲著皮質封面。
“你怕我和他吵架,對嗎?”陳嘉銘搓搓olive脖子上一層厚厚的毛,“乖狗狗。是我對不起你們。”
他放輕聲音道:“以后我離開了,你多陪陪他,安慰他一下,不要讓他太難過。”
“我猜你會比他振作,對不對?他太傻了,麻煩你多照顧他。”
olive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嗚叫一聲,輕輕趴在陳嘉銘腳邊,頭靠著他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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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黎承璽準時回家,吃飯,洗澡,睡覺,和以往相同。
陳嘉銘從浴室洗完澡出來,走到床邊,發現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溫牛奶和陳嘉銘睡前常吃的安眠藥,牛奶用他平時泡熱可可的杯子裝著,杯底壓著一張便簽紙。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杯子,拿起那張便簽,正中央克制而工整地寫著兩個字“愛你”,字的右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墨點,是筆尖在紙上停留多時滲出的,寫的人想要再說點什么,卻遲遲未落筆。此外再無其他。
這是一道溫柔的休戰書。冷意從陳嘉銘的指尖漸漸蔓延開。
黎承璽關了書房的燈,準備在客臥睡下,剛躺下身,臥室門就被推開。
陳嘉銘一手拿著枕頭,一手抱著叻叻仔,出現在門口。
“你還要在客臥睡嗎?”
“對。”黎承璽解釋道,“我怕你不習慣和我一起睡覺。”
“我們之前一直都睡一張床。”
“那是我強硬要求的,我覺得我應該多考慮你的想法。”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陳嘉銘悄悄攥緊枕頭。
“沒有,我沒有生過你的氣。”
“那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覺?”陳嘉銘冷臉質問,黎承璽看他的樣子,知道他有點委屈了。
貓咪王直直豎起尾巴叼著玩具來找你玩,被冷落后裝作若無其事地抬頭邁步走開,其實尾巴早就耷拉在地上了,如果再不理他,他會跑到角落里自己舔爪梳毛。
黎承璽掩不住嘴角的笑,問他:“你喜歡和我睡覺嗎?”
陳嘉銘有點生氣了,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看著黎承璽。
“我不勉強你,回去睡吧,晚安。”
“黎承璽,”陳嘉銘上前,逼近床邊,兩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的熱香重合,愈發濃郁,讓人聞了有點發暈,“我的腳好得差不多了。”
“嗯。”黎承璽側頭看著他,引導他往下說,“然后呢?”
“我可以嘗試著做點運動來復健。”
“嗯。”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陳嘉銘悄悄避開黎承璽的目光,耳尖泛出血色,“做一些……”
黎承璽無奈一笑,給陳嘉銘挪出一個床位,掀開被子:“過來吧,復健一下。”
陳嘉銘鋪好枕頭,在黎承璽身邊躺下,手里的泰迪熊突然被身邊人奪走,拿在手里揉圓搓扁。
陳嘉銘伸手想搶回來,黎承璽卻舉起手不讓他夠到。
“干嘛?”
黎承璽把叻叻仔翻個身,面朝下放在床邊。
“小朋友不能看,要學壞的。”
第45章
那天之后,黎承璽不再過問陳嘉銘的任何事情,他也開始學會了回避。問了又能怎樣,他不僅得不到真相,還會鬧得兩敗俱傷。
兩人之間那塊玻璃愈發的厚了,你透過玻璃,光經過折射再進入你的眼中,對方的臉已經悄然變了樣子,你只是覺得生疏,卻說不上哪里奇怪。你隔著玻璃,靠得再近,也只會感到臉頰和肩膀被膈得生疼。
玻璃上起了霧,誰都不知道彼此是否還坐在原地相望,他們都以為霧掛在對方那面,因此只是心里期盼著對方能伸手擦干玻璃,至少讓眼睛看得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