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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么樣?”
“兩個,”陳嘉銘豎起兩根手指,“一,我的真實身份不能告訴黎承璽。二,我要查一份卷宗,你拿出來給我,不留痕跡。”
“你!”
“相應地,在你們兩個都遵守約定的情況下,我不會傷害、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兩個,”陳嘉銘想了想,打上補丁,“哦,還有黎承璽。”
鄺遲朔幾乎是從齒縫中艱難地擠出承諾:“……可以。”
“好,”陳嘉銘直起身子,目光投向鄺遲朔掌心依然緊握著的手串,他在何宗存手腕上看過一模一樣的,“這是你和何生在黃仙觀求的吧?”
鄺遲朔下意識將手串藏在西裝袖下,警惕地看著陳嘉銘。
陳嘉銘無所謂地笑笑,把何宗存屢次三番贈與的話回送給這二位:“你們感情真好。”
不算明媚的陽光中,陳嘉銘負手離去,迎著冬日的寒風,陳嘉銘在心里悄悄為下一個人判下生死。
促成周家明慘劇的人不算多,解決掉這一個,再下一個便是黎貿生。
第29章
和鄺遲朔的交談花了陳嘉銘好些時間,所幸一搬出何宗存,對方就亂了陣腳,三兩句達成交易,讓陳嘉銘得以堪堪在賽馬亮相前趕回觀賽廂房,沒讓身旁那位黏人的醋缸變成煤氣罐,把現場炸個底朝天,在斷壁殘垣里逢人就問你有沒有見到我老婆?
“你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黎承璽那點醋意還殘存著,說話酸溜溜,“你又跟誰說話了,怎么跟我就沒那么多話要說。你真的傷到我心了,你是不是想要我死,阿銘?”
陳嘉銘對他隨時隨地上演癡男苦情悲劇的行為習以為常,懶得理會他的浮夸對白,只不咸不淡地陳述一句:“碰到鄺生,打了個招呼。”
“打招呼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們兩個有那么熟。”
“聊了點那個案件的進展,就耽擱了。”陳嘉銘摘下眼鏡,向黎承璽攤開手,黎承璽嫻熟地抽出眼鏡布遞給他。
“這樣啊。”說起那樁案件,黎承璽仍覺得對鄺遲朔有些愧疚,自從那晚不歡而散之后,二人沒有再有過交集,黎承璽自知理虧,卻又不知如何將道歉的話訴之于口,不知道用什么姿態面對鄺遲朔和這樁案子,所以他只是假作云淡風輕地繞過這一話頭,“你沒有跑出去偷偷抽煙吧?”
“沒有。”陳嘉銘推開湊過來細嗅的黎承璽,反而被對方抓住手親了下手背,轉瞬即逝,留下滲進青筋里的麻癢。
“嗯,沒有。”黎承璽在陳嘉銘冷下臉并給他回敬不輕不重的一巴掌之前及時松開他的手,雙手舉在耳邊表示投降示弱,“我冤枉我們阿銘了。”
陳嘉銘用眼鏡布擦掉鏡片上的霧氣,再戴回臉上。
“黎生。”
“嗯?”
“可以的話,去和鄺生道個歉吧。”
賽馬場占地大,很空曠,冷冽的冬風吹得急而猛烈,在呼嘯中,陳嘉銘不知道黎承璽有沒有回答。
但這對他而言都不重要了,他不用對黎鄺二人之間的糾葛因果負太大責任,他仁至義盡,只求投胎清算時把這微不足道的一條給劃去,多少免去一些刑罰。
所幸賽馬及時開始亮相,兩人之間的沉默沒有存留太久,一匹匹馬在最外圈依次緩步前進,讓每位觀眾都看到馬匹矯健的身姿。
陳嘉銘揮了揮手里一本新印刷的馬經,內頁還散發著劣質油墨的氣味,“我剛才看到有人賣這個,就隨手買了一本,后面附有寧港賽馬會每匹馬的介紹。”
黎承璽已有多年沒關注寧港的賽馬會了,年少時耳熟能詳的馬匹想必已然退役,于是湊過去,和陳嘉銘共聞刺鼻的油墨,將一匹匹馬的信息粗略地看過去。
他驚喜地發現今日上場的其中一匹,和“皇冕”的母系來自同一馬場,推測下來,兩匹馬流著幾滴相似的血,他伸長脖子,在亮相圈找到那匹“金銀海”,淡金色的鬃毛,黃金般的身子,馬尾是有些灰的白,黎承璽越看越覺得它長得像“皇冕”。
b國的賽馬場是他透支精神狂熱的地方,是他賭徒情結的發源地,寧港的沙地馬場是他童年里歡愉的一隅,是他所期待的成人世界的符號。在故地見到神似故馬的一匹,難免心里有點恍惚,把寧港和b國的那些日日夜夜都混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