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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銘頂著一張過于漂亮的臉,又有一個充滿噱頭的身份,再加上他說話時雖客氣圓滑又不至于諂媚,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冷,引得眾人紛紛側目,形成一個小圈,陳嘉銘在其中游刃有余地應付。
“陳生臉生得好看,是演員?你這張臉,我總覺得應該印在寧港映畫或者南灣藝報里,要不就在長寧道的櫥窗中展出,不比當下任何當紅影星遜色?!?
“聲音也好聽,莫不是新生的歌星,說不定我走在街頭,還聽過你唱的歌,怪不得我總覺得似曾相識?!?
“身段漂亮,也可能是劇院的舞者,我看最近熱映的舞劇,男舞者都是身段如此優越的?!?
“各位說笑了,”面對各懷鬼胎的好意和夸贊,陳嘉銘淡淡否定,“陳某不才,樣貌只是算得上標致,有幸入各位的眼,哪有各位說的如此出眾。我就是走運得黎生青眼,當他的管家,唱歌演戲和舞蹈我是不會的。”
黎承璽看著陳嘉銘游走在眾人之間,遲遲不回到自己身邊,難免有些煩躁,但他不能表現出慍色,因為身邊人受歡迎,是他的面子,若他生氣,則是他的失態。
“璽仔?”
黎承璽一轉身,是何宗存。他仍是萬年不變的高領毛衣和大衣,鼻梁上架一副銀框眼鏡,頭發稍長,發尾微卷,用發圈在頸后扎起,離了工作,他見得氣色更好些。
“宗哥,”黎承璽同他握了手,問道:“你和朔仔一塊來的吧?他人呢?”
“他在看臺下,說抽了煙再過來。”何宗存說到這里,眉毛不自禁地把憂慮折起,“他煙癮越來越大了,一天七八根,他工作上有很大壓力,一煩躁就想抽,戒不了,可是食煙又很傷身體,這樣下去總歸不好??此y受,我也擔心?!?
黎承璽想到陳嘉銘,陳嘉銘最近似乎也總食煙,早上吃早飯時能看他趴在二樓的陽臺上食煙,中午他來公司,二人就一起在辦公室吸一根,晚上多是遛狗的時候,放olive自己玩,他在稍遠的地方順著風吸,半夜偶爾會,他說做事之后一定要食煙結尾才算完滿,黎承璽也就任由他去了,甚至會陪他一根。
這樣算下來,陳嘉銘的煙癮也不小。是因為有煩心事嗎?他說過是心里有郁結才會食煙來麻痹神經。黎承璽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忘了顧念陳嘉銘的情緒,導致他煙癮加重。
“有什么減輕煙癮的辦法。”黎承璽下巴往萬眾矚目的那位那里抬了抬,示意何宗存煙癮大的是那位,“我記得宗哥之前是有抽煙的,后來戒掉了?!?
“我當年抽得少,不成癮。想著不能殘害身體就逼自己不去吸,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能戒掉?!焙巫诖嬗行┍傅匦π?,“但像朔仔這種,一旦戒了就會難受焦躁,也只能讓他慢慢來了,先減輕心理壓力,再轉移注意力,你有空可以多帶陳生運動,他那個身體,適當做點運動也是好的?!?
“好哇。”
何宗存偏頭看了看人圈里被包圍著的陳嘉銘,打趣道:“嘩,陳生那么受歡迎喔,滴水不漏,我還以為是哪個名人。”
“他就這樣啦,長得一副好模樣,在外人面前又是性格好的,自然受大家歡迎,我看他左右逢源,心里也得意。”黎承璽故作風輕云淡,“妻子如此,做丈夫的面上有光喇?!?
何宗存促狹地用手肘頂頂他:“你不呷醋哦?我以為你是那種戀愛了會恨不得把對方藏起來自己看的人。”
“阿銘是獨立的人,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哪能給他束手束腳,占有欲太強了也是會破壞感情的?!?
何宗存看著他,挑起眉毛,剛想說你講話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話頭就被掙脫出人群的陳嘉銘截斷。
“何醫生,好久不見?!?
“陳生你好,好久不見?!焙巫诖婷嫔系χ睦锔拐u明明昨天下午剛會過面,自己還被陳嘉銘威逼利誘一番。
黎承璽上前半步,手臂一攬,將陳嘉銘摟進自己臂彎,一邊給他整理有些被擠亂的頭發,一邊委屈巴巴地哭訴:“你剛才都跟誰聊天聊那么久,有什么好講的,你有我說話還不夠嗎,你為什么對他們笑,你在家都不經常對我笑,整天板著一張臉,只有跟olive玩的時候才見你有一點笑。我好傷心,我好委屈,我好難受,我胃痛,老婆你為什么這么對我……”
陳嘉銘皮笑肉不笑地一根一根掰開自己腰側的手指,無視那對下垂的眉毛和眼里鱷魚的淚光,把黎承璽半個人從自己身上扒下來,像撕下電線桿上霸道的廣告,底膠仍在他身上頑固地藕斷絲連。
“抱歉何醫生,”陳嘉銘把東歪西倒的黎承璽擺直,面無表情,“讓您見笑了?!?
“沒有沒有,你們感情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