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人在北京讀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承璽換了個話題:“早上逛街看到街上在擺圣誕樹了,我們有空也去買一顆放在院子,再買點裝飾布置一下家里,我們今年一起過圣誕節好不好?”
第23章
陳嘉銘這場病來得突然,走得卻很慢。高熱是在第二天傍晚退下的,到了凌晨又開始燒,反反復復,像風雪夜壁爐里跳動的火光,第四天早上才算徹底平息,體溫跌回正常的范疇。
“比看我公司的股票還要驚心動魄。”黎承璽甩甩手腕,把體溫計里的水銀甩回去,“感覺怎樣?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陳嘉銘搖搖頭。
“那中午還去我公司給我送午飯吃哦?!?
陳嘉銘從厚實的毛毯里抬頭,跟黎承璽大眼瞪小眼,數秒后,他緩緩在沙發上倒下,模仿鴕鳥逃避問題時一貫適用的方法,把自己的頭埋進毛毯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黎生,我頭還很暈。”
所有職責里,陳嘉銘最不喜歡做的就是給黎承璽做飯送過去,買了菜要自己做,手忙腳亂把廚房搞得一團糟,好不容易湊出還算可觀的一份午餐,轉頭一看鍋碗瓢盆還在原地待命等著自己清洗。陳嘉銘把湯湯水水送到公司還不算完,還要被黎承璽強行留在他辦公室里待一下午,要等他下班送他回家。
開著黎承璽的庫里南在告士打道上聽他啰里啰嗦地講“銘仔你最好了”之類的話,陳嘉銘生出了一踩油門橫穿港灣道和金紫荊廣場,兩人雙雙跌進尖沙咀的心。但一想到日后被打撈上來,會有閑人構陷兩個水鬼是殉情的同性眷侶,不得不安安分分把車開回中晏山區。
黎承璽看著毛毯外翹著的一縷頭發,心知肚明,但他仍說:“頭暈就好好休息,等我回家。”
黎承璽知道家貓就是這樣,養熟了會犯懶,每天不是睡覺就是拿爪子玩毛線球,偶爾心血來潮去花園里走兩步算作勇敢的探險,慵懶而矜貴。黎承璽無所謂,覺得他這樣也可愛,任由他生病。
于是等陳嘉銘“病好痊愈”,已經是差不多半個月之后的事情了。
寧港是b國遺留在東亞的一塊櫥窗,絢亮的彩燈下擺著b國的商品。受到文化和宗教的影響,港人大多信奉基督,既然信上帝,就自然要為耶穌慶祝他的生日,不過他們不說“happy b國irthday”,說“merry christmas”。
對圣誕節的準備從十一月末就開始了,首當其沖的永遠是商場或者知名景點之類的地方,他們總要為圣誕假期攬客,圣誕老人、馴鹿、雪花、圣誕樹和姜餅人就像會在夜晚偷偷繁殖一樣,悄悄遍布整個寧港。等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街頭已經有人穿著紅棉襖和尖頂帽,戴著白胡子,給過路人發拐杖糖了。
大家給耶穌過生日也不唱“happy b國irthday to you”,而是此起彼伏地放起“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櫥窗張燈結彩,鈴鐺和彩帶纏繞著掛起,整個寧港沉浸在圣誕節的氣氛里。
寧港處于亞熱帶,不像b國那般會落雪,南方的人對溫帶的雪有著虔誠的向往,于是人們拿了泡沫或者別的材料,涂在圣誕樹上,造一場虛假的雪,貼在玻璃和門上的雪花是紙片剪的,打破了世上沒有相同的兩片雪花的傳言。
如此一來,竟然也真的感受到了一縷北國的寒冷。鞋底踏著松軟的人造雪,好似真的在倫敦街頭漫步,享一場復古的夢。
寧港的雪地里,霓虹燈和圣誕彩燈的交融下,陳嘉銘和黎承璽站在某家店的櫥窗前,暖黃色的燈光從他們頭頂灑下,像灑了一層蛋糕上虛張聲勢的金粉。陳嘉銘手里抱著一個馴鹿的玩偶,長得很傻,眼睛和鼻子是同種材質的圓玻璃珠,三個圓點在馴鹿臉上,拿遠點看就像長了四條蹄子的保齡球,制造商為了掩蓋自己偷工減料的缺點,欲蓋彌彰地在鹿脖子上系了一根紅色蝴蝶結算是精心打扮。
黎承璽在心里偷偷又給他記下一句“偏好長得很傻的玩偶。”。他房間里那只得他寵幸的泰迪熊也如此,鼻子是歪的,兩只眼睛也不在一條線上。
“我們要不要買一顆圣誕樹?放在院子里,平安夜那天我們一起把彩燈掛上去,再吃一頓圣誕大餐,窩在沙發里一起喝熱紅酒,吃蛋糕,今年圣誕就這么過了,好不好?”黎承璽透過櫥窗玻璃,看著各式各樣的圣誕樹,一串串小彩燈閃爍著五彩的光,映在櫥窗反射出的他們的臉上,有些滑稽,“你喜歡哪顆?我們買最大的。”
陳嘉銘沒回答,他的瞳孔里映著五光十色,匯聚,流淌,他看著玻璃里的黎承璽,剎那間恍惚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好像他們都被擺在櫥窗里,和所有馴鹿、圣誕老人和姜餅人一樣,披著假的雪,掛著彩燈條,看著來來往往流逝的人群,為寧港雪景再添一場共度圣誕的戲,留一分壁爐旁的溫馨。
“銘仔?我們要那棵好不好,那一棵好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