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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陳嘉銘相處越久,黎承璽就越能看出他平靜表情下的意思,是心照不宣的,獨(dú)屬于兩個人的解謎游戲。
第二張照片是陳嘉銘和olive的合照,陳嘉銘蹲下來單手摟住olive的脖子,微笑著,看上去比前一張開心,olive戴著陳嘉銘給買的圍兜,緊緊貼著陳嘉銘,吐出舌頭傻笑。狗隨主人。黎承璽不想承認(rèn),但實(shí)在是有點(diǎn)吃狗的醋,怎么跟它合照就笑得那么開心。
第三張是陳嘉銘第一次給黎承璽做飯,漂亮的臉,并不漂亮的飯,他系著一條嫩黃色格子圖案的圍裙,手里端著白瓷盤,上面是一團(tuán)炒飯,就是簡單地把昨天阿姨做的晚餐和剩飯炒一起了,但陳嘉銘嫌味道不夠,又倒了半調(diào)羹醬油,導(dǎo)致最后的成品非常可怕。照片里陳嘉銘看起來很無語,不耐煩地站在黎承璽面前。小廚娘。黎承璽最喜歡看陳嘉銘給他做飯,鍋鏟相碰,油煙滋滋,隨心所欲地加上自己看得順眼的調(diào)味品,最后熱騰騰的飯菜倒在微涼的盤子上,蒸騰起白色的霧,再端上桌,擺上碗筷,兩個人一起吃,滿足了他對一個溫暖的家的所有預(yù)想。
還有在花園的陳嘉銘,看漫畫書的陳嘉銘,在維港旁的陳嘉銘,還有一張什么也沒做,就只是漂亮地站在那里的陳嘉銘,最后一張是某個晚上黎承璽工作完下客廳時拍的,看影碟看到睡著后的陳嘉銘。
這就是他愛的陳嘉銘。鮮活的,真實(shí)的,可愛的,他的陳嘉銘。
黎承璽看著這些照片,嘴上浮起淡淡的笑。可惜這次去尖沙咀沒帶相機(jī),不然他可以帶陳嘉銘拍好多的照。
黎承璽突然又有些自責(zé),想自己一直在忙工作,沒能帶陳嘉銘去太多地方玩,拍照也大多在家里拍。等年終有假期,他要帶陳嘉銘去玩,至少先把寧港玩一遍,可以先去淺灣,去那個著名的大飯店,找那堵殘墻是否還在,他和陳嘉銘可以在墻根下,重新演繹文藝小說里那番天荒地老、文明覆滅后真心相愛的癡話——如果他們有幸能把真心交付的話。
陳嘉銘更大可能會面無表情地說:“黎生,我不記得你有這么文藝。”或者拿冰冷的金錢交易搪塞過去:“黎生,我們只是雇傭的關(guān)系。”,要不就是給黎承璽打小數(shù)點(diǎn)后四位的分。總之繞不開之類的話。
黎承璽看著照片上那張讓他不由自主心生愛意的臉,心中再次五味雜陳起來。
真的不可以是我嗎?不可以將你的心從那個人身上分一點(diǎn)點(diǎn)給我嗎?你為什么這么愛他,連生病昏迷的時候都要叫他的名字。他是不是傷你很深,你才會念他那么久。
黎承璽的,眼眶發(fā)熱,眼前逐漸模糊,他抹了一下眼睛,翻出何宗存給他的那張合照,盯著陳嘉銘微笑的側(cè)臉。
為什么對著他就可以開心地笑,在我面前卻沒有真心笑過。是因?yàn)槲也粔蚝脝幔?
黎承璽的心被醋意占據(jù),他甚至開始覺得委屈,上帝讓陳嘉銘出現(xiàn)在他身邊,跟他同住一個屋檐下,同吃同睡,讓他漂亮而危險,堅(jiān)韌又脆弱,可憐且可愛,像是專門制作出來讓黎承璽中意的專屬魚餌,他心里卻一直住著另一個人,甚至親口告訴黎承璽他不會愛他。
一滴淚水落在照片上,順著照片里陳嘉銘的臉流下來。
陳嘉銘裹著毛毯翻了個身,微微睜開眼睛,醒了。
黎承璽不動聲色地擦干眼角的淚痕,湊上去摸了摸陳嘉銘的額頭,溫度已經(jīng)有些下降了。
“醒了?要不要喝點(diǎn)水?餓不餓,我煮青菜粥給你吃。”
陳嘉銘病懨懨地半睜著眼,盯著黎承璽看了好一會,聲音很輕,帶著病中的沙啞和無力:“你的眼睛紅紅的。”
“是嗎?”黎承璽假作不在意,“工作太久眼睛熬紅了吧,要早點(diǎn)睡覺了。”
“黎生。”陳嘉銘叫他。
“嗯?”
“你現(xiàn)在有0.0005分。”
“這樣啊,”黎承璽突然又有點(diǎn)想哭,忍了忍鼻尖的酸,“對我這么好。”
“嗯。”陳嘉銘揪著抱枕上的流蘇,像是有點(diǎn)不好意思,輕輕地說一聲,“唔該。”
算了。黎承璽想。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他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