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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搖搖頭:“在那個路口,你們誰都沒有做錯。”
“......”
“...............”
兩廂沉默,晚風拂過棕櫚林。同樣是熱帶,巴厘島的風兒比新加坡清爽許多,澄明又干凈。數字游民的青年社區,樓下的喧囂隱隱傳來,松弛依舊。只是二樓某間房人去樓空。混血男人和他的亞洲小孩從不知何時再沒有出現。
魚渺抬起眸:“所以,你能幫我嗎?”
alice一愣,猶豫道:“我認為應該會有更好的方法。我是說,你為什么不直接去和他聊聊呢。”
“抱歉。”魚渺雙手在膝上擰成結,“我暫時,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23
下拉布安碼頭形似一道新月的圓弧,清晨,日頭漸漸從群島岬灣的縫隙升上來。
據說20世紀初下拉布安(labuan bajo)是英國人流放罪犯的無人島,后來英國人跑路留下囚犯落地生根,漸漸發展成這樣一座濱海漁村。而近年隨著機場的重修與完善,又漸漸成了海內外游客,尤其是潛水愛好者的度假勝地。
勝利女神號逆著出海打漁的漁船,緩緩停靠碼頭,一批住客下船結束住宿,一批住客登船開始他們在勝利女神號上的航行。——小巽他群島的重要景點大多錯落分布于各個海島,因此比起岸上的酒店,年輕的游客更偏好性價比更高的船宿。
老船長靠在船舷邊,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瞇著眼打量今天唯一一位登船的旅客。
那是他[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告訴朋友,她有個朋友最近在下拉布安找船宿,希望有一艘好船可以收留。
這位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及腰的黑發如瀑般垂散,戴著邊沿寬闊的米色遮陽帽,一襲寬松白色連衣裙,裹著灰藍色披風外套,露出一節鎖骨上的皮膚,款款登船,白皙好似發光。只可惜戴著一副遮住將近半張臉的墨鏡,不知臉蛋什么樣子。
“梅林,就是你吧。”
老船長打火點煙,吐出一口大煙圈。
姑娘按住海風中鼓動的編織草帽,點了點頭。
“最里頭那間,甲板靠右。”
老船長拋出一把黃銅鑰匙,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女孩雙手穩穩接住,又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踩著一塵不染的小白鞋,提起行李箱,裙擺搖曳地往勝利女神號深處走去了。
老船長望著她黑發如瀑的單薄背影,悶悶抽完了整根煙。朋友的朋友說,這位[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生性靦腆,不喜歡開口。老船長又聽過朋友說,朋友的朋友是無國界心理醫生,老船長想,這[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怕不也是個心里頭有點小九九的。
現在這年頭,反倒是這群天生沒吃過苦的年輕人,越來越想不開。像他們那會兒那有什么心理問題,活著就是最大的問題。
包括老船長自己那朋友,也是個想不開的種。
老船長以前有很多朋友,大伙撮合著開了個潛水店,后來一天時間朋友里死了兩個,潛店散了,伙計們各謀出路,開飯店的,開服裝店的,兜兜轉轉,到底都沒有離開印度尼西亞。只是在這個華人不受待見的國家,同樣的東亞面孔,多少還是要抱團取暖。
而這個朋友,算老船長最特殊照顧的一個。
船艙沒鎖,老船長直接走進,當即被撲出的酒味沖得眉頭直皺:“臭小子。又喝這么多。”
他那嘮叨的老伴也正好在這時路過:“這臭小子也是當爹的人了,還給咱整這出。”
就看艙中床板上縮著個被單裹住的軀殼:“叔...抱歉.....再讓我......再住兩天。”
顯然是把他們這艘勝利女神號當一個躲避現實的防空洞了。
“行——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反正他們老夫婦倆個無兒無女,兩三年前看到這小子,就覺著挺像他們淹在海里的親兒子。周圍人都說他老眼昏花,一個混血的怎么像個中國人。后來,所有人都當oliver是塊燙手山芋,唯獨這小子應下一份不屬于他的責任,他們夜里做了同一個夢,夢中恍然,確實像,像在氣質上。
“啊對著了臭小子。”老船長臨走前踢了踢床腳,“你朋友的朋友到了。”
江嶼大被蒙著頭:“.......哦。”
第34章 我看見自己如舊錨被遺忘-34
勝利女神號每天中午十二時準時開餐。
船宿不比酒店,沒有種類繁多的自助餐,但老廚娘還是做了一桌子家常菜,招待這批九位來自遠方的客人。其中有一對來自北京的年輕情侶,帶著王鷗王鵬兩個孩子的中年夫妻,一對姓陳的中青年父女,以及alice介紹來的那個女孩兒,梅林。
準確來說是marine,源自古拉丁語中海洋的含義。
一行九人圍坐在甲板上,搭起的長餐桌鋪了張藍白格紋的野餐布。每人面前一個白色盤子,桌上大約七八道菜,烤魚、炸雞、薯條,還有冰過的罐裝汽水。除了梅林,其他幾位客人昨天都已上船,在科莫多海域玩了一圈回來,對這位臨時加入的旅客,尤其是這么一位高挑又容貌精致的年輕姑娘,不免抱有些探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