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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女孩咬咬牙,不過很快也接受了,“那你更應該出國啊,你在國內咋能有家庭,國內都不認你們同性戀婚姻?!?
魚渺抿了抿唇:“我是國內博士,也就是所謂的土博,土博基本很難找到海外教職?!?
“哎呀。那當初怎么不出國讀博啊,國內博士又卷又累的?!?
“.....................”
魚渺眨眨眼,“.............”
“你怎么了?喂?”女孩的聲音忽然很遠,又似乎很近,“你沒事吧?嘿?!?
晚風沙沙,遠方的海浪與近處熱帶樹林間的蟲鳴,壓過了擴音器的音樂。忽然耳邊響起激烈的爭吵,他看到有個男生,抄起茶幾上的水杯果盤,一塊一塊往地上摔。他看到小島,小島從身后緊緊擁住那個男生。男生卻發瘋似掙扎,在胳膊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直到將小島甩開。
[你這個廢物東西,你不能幫我,你就給我滾]
歇斯底里,滿身是刺,說著最惡毒的話,只為了推開身邊唯一的愛人。
“嘿!”
魚渺回過神,看到面前好多人圍著自己。為首是個有點眼熟白人女性,女人手里拿著一杯裝滿冰塊的玻璃杯,貼在他的臉上。
臉凍得有點痛,魚渺“嗷”了一聲,側開身子:“你干嘛!”
[本我]都被嚇出來了。魚渺推推眼鏡,恢復禮貌,“不好意思?!?
而女人不乏擔憂地看著他,用英語說:“sir,你進入了解離狀態?!?
“啊...”
人的大腦為了應對無法承受的痛苦和恐懼,可能會啟動防御機制進入解離狀態。魚渺摸摸頭,完全忘了剛剛發生了什么。
“是嗎?!?
“還是嗎。你快看看自己?!?
有個不認識的中國姑娘——皮膚被曬成蜜蠟色——湊上來,給他看手機。魚渺一看,發愣,視頻里的他,并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張大嘴巴,胸腔劇烈起伏,像一條離水瀕死的魚,正在無聲地、歇斯底里地抽泣。
滿臉都是濕漉漉、黏糊糊的淚水,上氣不接下氣,幾乎哭得要斷氣。
“這是我嗎。”魚渺問。
姑娘都無語了:“是呀,就是你?!?
仔細一看,視頻里的人雖然哭得整張臉都扭曲了,但眉心小痣紅得滴血。似乎真是魚渺。
“哦......”好似攀住了一棵潮濕的熱帶常綠闊葉樹,那棵樹苔蘚密布,渾身忽然變得黏膩。魚渺有點討厭這種感覺,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這是哪來著,他來這做什么來著,呃,他要干什么來著。
他歪了歪頭,提起那個沉甸甸的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禮貌地朝周圍人點點頭,就像剛剛結束一場學術匯報那樣,繞過人群,往外走去。
走到鵝卵石路上,忽然有人追上來,拍了拍他肩膀:“hey!hey!wait!”
魚渺回頭,是那個金發碧眼的白人姐姐。
他推了推眼鏡,雙手搭在身前,深鞠一躬:“你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女人說:“我剛剛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曾經在哪見過你?我終于想起來了?!?
“?”
“我是orca的心理醫生,alice。你是orca[死去的伴侶],對不對?”
與此同時,巴厘島君悅酒店的內部吧臺,幾個即將遠行的游客正在享受他們最后的巴厘島夜生活。
“魚渺師兄就這樣一個人去tribal了。沒問題嗎?!?
孟行熠不以為意:“怕什么,都是成年人?!?
“關鍵,我怕魚渺師兄做出什么過激舉動.....”
周舟道:“放心,魚渺師兄都說了,他已經釋然了?!?
“......”
也不知是真釋然還是假釋然,反正魚渺是最適合公家工作的那種人,謹言慎行,喜怒不形于色。
而就在剛剛,他們收到了航班信息。明晚凌晨,次日上午7:05抵達直達上海浦東國際機場。他們師門三人會一起搭乘地鐵,直接返回學校,新學期就要開始了,各人都有各自的任務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