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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渺抬起手,抹掉一道又一道。
臭小島、屁小島,他這輩子都不要原諒小島。破小島、爛小島,小島真的太過分了,不僅誹謗,還侮辱,到處和別人說魚渺的壞話,甚至還對外宣稱魚渺死了。但如果[死掉的老婆]不是指魚渺,魚渺就用包里的菜刀把小島剁成肉臊!
第20章 連我的靈魂也是濕的 -20
【前情提要:宇宙天才寶寶魚渺到巴厘島參加學術會議,看到一個帥哥在海邊給人拍照,站著看了一會兒發現是前男友江嶼。江嶼,又名臭屁破爛小島,在巴厘島過著拍照攝影、沖浪潛水,不要打工不要上學的神仙日子,于是當魚渺提出一起回上海時,江嶼竟殘忍拒絕,還放下狠話“他們不會再見面”,簡直可惡至極。沒關系,魚渺也并不在意,卻在當晚,魚渺得知江嶼有個“死掉的老婆”.......... (本前情提要筆者為某知名人類社會學家(所以可信度極高)】
魚渺坐在tribal大廳,雙手整整齊齊搭在公文包上,公文包安穩妥帖放在膝上,里面有一把鋒利嶄新的菜刀,而他有一個問題要請教江嶼,如果江嶼答得不好,他就用這把菜刀,把江嶼剁了。
他把師門送回酒店后,就獨自來了這里。然而在江嶼家門口——如果那個旅舍雙床房能被稱為家的話——敲了一會兒門,江嶼都沒來應。接著,他又在建筑里和附近海灘找了一圈,都一無所獲。
江嶼去哪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嶼說:他們不會再見面。
雖然有江嶼的聯系方式——那張名片,但他就是不要打電話,就要坐在進門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等江嶼回來。
就這樣,一個小時過去了。
現在是深夜十點。
他在巴厘島的每分每秒都是倒計時。
人在心情煩躁的時候,最不爽身邊其他人嘻嘻哈哈。魚渺不知道這些人在開心什么,大廳時不時爆發一陣歡快的大笑。或許因為今天周一,而他們都不要上班吧。
不合時宜的快樂會令人作嘔。以及耳朵兩側的廣播器,整整一個晚上都在播放儼然《速度與激情》歌單的吵鬧音樂。魚渺閉了閉眼,從公文包里取出airpods,忽然有個漂亮的臉蛋出現在眼前:“嗨帥哥,一個人嗎?”
“?”
是個皮膚被曬成蜜蠟色的中國女人,就和大多數巴厘島游民一樣chill,穿裹胸包臀褲,大大方方坐進他身邊,“之前都沒見過你。今天剛住進來?”
魚渺抬起眼,看了三秒天花板眩目的燈光,隨后看向她,溫吞笑:“你好呀。其實我是學者,來做田野調查。”
“哎呀哎呀。”女孩前傾身體,“你想調查什么,你問我。”
魚渺看過一些有關數字游民的報道和論文,連接性是一個頻繁出現的關鍵詞,大意是,在遠離家鄉和原有社交圈的地方,這里的人們會格外渴望與陌生人產生“情感鏈接”。
其實和他在新加坡的狀態很像,沒人認識所以不要臉面,追求一段自以為不會產生后果的短暫關系。
現在看來,后果遠比他這三年反芻時還要嚴重。
魚渺說:“你覺得你現在過的這種生活,開心嗎?”
“開心啊,爽翻了好吧。我以前是上海4a做設計的,每天加班到凌晨,客戶同事兩面受罪。后來我生了一場大病,我覺得我絕對不能這樣下去,就裸辭帶著存款來了巴厘島。”
“你在這邊,有沒有想念過家人?”
“還好吧,反正現在都可以打視頻電話。”
“你有沒有想過什么時候回去?”
“回去?”女孩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回國,回家,或者回到某種......更有確定性的生活軌道上。”
女孩聳聳肩,“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能告訴你,如果可以我想一輩子過我現在的生活!”
魚渺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女孩說:“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在tribal住幾天,當你適應這種生活,就很難會到那種朝九晚五、趕地鐵上下班的日子。”
魚渺展眉苦笑:“我應該適應不了。”
“為什么?”
“我想要一個家。”
有時候,訪談者也需要展開心扉,向受訪者換取信任。魚渺說,“我從小沒有爸爸,媽媽也經常忽視我的感受,我會更向往一個穩定、堅固、排他的家庭結構。”
“哦。我懂了。你需要一個殼把自己縮進去。”
魚渺沒有說話。算默認。
女孩雙臂抱胸,若有所思:“學者是不是老師?還是教授?也是,你們這種體制內的思想觀念,和我們差是最遠的。我覺得你別研究了,你和我們不是一類人,也研究不出什么。”
她沒有惡意,是好心提建議。雖然將難以理解的社會心理進行系統化呈現,是人文社科學者的門檻。但魚渺問這么多,并不是真的要做研究。他笑了:“我會盡力。”
“聊這么久,要不要陪我喝一杯。”女孩又湊過來拋媚眼。
魚渺推了一下黑框墨鏡:“抱歉。我是同性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