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踮起腳尖,湊上去啄一口嘴巴。魚渺看著他,睫毛上的水珠還沒掉,“現在呢。”
“.............”
現在,那個人驟地捧住他臉龐,結實的手臂鉗得很緊,唇壓上來,定了片刻,再次吻了下來。力道重得帶著點懲罰性,急切,粗重,又急促。
魚渺被迫踮起腳,身體完全貼在他身上,胸口蹭過對方的肌肉線條,汗水混在一起,黏膩得像熱帶雨。
他笑了。
笑得洋洋得意。
他幾乎是一邊回吻,一邊把那個人推進le noir公共的男廁,反手撞上插銷。
換氣扇嗡嗡地轉著,很久之后他都記得那面骯臟的鏡子被他壓得劇烈晃動,外面的音樂隱約傳來,他聽見自己甜膩、帶著點水汽的嗓音,混在慢板薩克斯風的旋律里,纏綿,慵懶,又痛快。
魚渺抬起眼,巴厘島的旱季,熱帶空氣悶濕像包裹在將落不落的雨云里。海風熏暖,他卻手腳冰涼。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小島沒有認出短發男裝的他呢。
更何況他還戴了黑框眼鏡。
可能嗎。但愿吧。
魚渺埋下臉,淚水呼之欲出。
其實他知道的。那根本是報復,視而不見是報復,在巴厘島盛大的雨林里重逢也是報復。一切都是小島的報復。
“魚渺師兄?”
魚渺回過神,望見道路盡頭肩并肩走來了周舟和趙一瑤。
他連忙合上雙眼,把眼淚全部吞回去。同時掛上笑臉:“是你們。你們怎么來了?”
小島說他的敏感纖細像紙玻璃,他敏感纖細的感情從不顯露給陌生人。
“這個問題應該我們問你吧,魚渺師兄。我們不是約好了今天下午酒店出發嗎?怎么都聯系不上你呢?”趙一瑤說,“孟行熠還說你是不敢來了,連手機都不敢接。”
因為魚渺把絕大部分人設置了消息免打擾。魚渺合目輕笑:“不好意思,我沒看消息。”
周舟打趣:“我說魚渺師兄肯定是提早過來,和江攝影師單獨敘敘舊。——師兄,你有沒有幫我們爭取一個友情價?”
“........”
魚渺閉了閉眼,睜眼面不改色,雙手搭在身前,深鞠一躬:“真的不好意思啊師妹,我沒找到他。”
“我沒找到江攝影師,他不在,讓你失望了吧,我們要不換個人?”
周舟卻看向他身后:“那那個是.......”
魚渺后背一悚,身體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帶著他回頭。他看到江嶼站在翠綠植被掩映的tribal入口,渾身濕透。
魚渺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手指在身后,悄然穿回了戒指。
江嶼啟開唇,彎起若有若無的笑:“是看樣片的客人嗎。”
走過來,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勾唇笑起:“是你要結婚?”
“........”魚渺撇開臉。
濕漉漉的手握住他,重重握了一下:“恭喜。”
“恭喜。”
周舟趙一瑤對視一眼,不明就里:“江攝影師,你和魚渺師兄不是情侶嗎?”
“我認錯了。”魚渺即答。
江嶼保持著潮濕的笑意:“是的,他認錯了。”
“魚渺師兄這么漂亮,怎么會是我的。”
*
江嶼將他們領進tribal大廳。還是那樣,穿堂風帶著綠植的顏色吹過來,松弛得讓人細胞舒張,尤其對他們這群剛從上午學術會議出來的嚴肅學者來說。
周舟和趙一瑤都是第一次到tribal這種奇特的旅居共同體,兩雙眼睛到處亂瞟,看半身赤裸、腳踩拖鞋的青年男女噼里啪啦敲擊鍵盤,眼神簡直無處安放。
其實江嶼也只披了件輕薄的白底藍紋沙灘外套,走在前面,衣服下擺晃來晃去,能隱約看見里面的肌肉線條。兩女孩按耐不住,竊竊私語:“只能說魚渺師兄眼光真好。”
“確實。”
“..........”
說起這個,魚渺就不得不得意一下。可不呢。那可是他精挑細選整整半年的終極史詩級大帥哥。
——不對。他兩步上去,笑著拍拍她們肩膀:“他不是我前男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