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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切都被陳璋挑破,讓她清晰地看見,在這段母子關系中的屬于她的失敗。
王知然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向門口,陳璋沒有抬頭看她,不知道王知然離開的時候臉色好不好,是不是哭了。
他什么也沒看見,也......不想看見。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拉開,又輕輕關上。
陳璋一個人坐在偌大的辦公室里,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像是從一場漫長的窒息中緩過來,微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頸,深吸一口氣,拿起文件,將所有的情緒壓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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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警察如約而至。
秦年將顧揚名輕輕喚醒,作為案件的關鍵當事人和受害者,顧揚名被詳細詢問了整個被非法拘禁的經過、顧玉山的種種作為,以及他所掌握的部分證據情況。
問詢持續了整個下午,期間顧揚名不得不反復回憶和復述那些陰暗的細節,精神消耗極大。結束后,警方告知后續可能還需要他配合調查和出庭作證。
等警察離開,病房里只剩下秦年和疲憊不堪的顧揚名。
秦年才嘆了口氣,語氣復雜地開口:“你這次......玩得也太大了。有必要把自己搞成這樣嗎?”
顧揚名半靠在床頭,聞言扯了扯嘴角,“其實......也沒想到會這樣。顧玉山之前一直待在國外,我必須想辦法讓他回來,在國內,我才好布局。”
“在瑞士那次,我跟他說了,我想把重心放在國內發展,他如果想讓我接手,就得回來。”
秦年搖搖頭,語氣里帶著不贊同,“那你也沒必要用這種自殘式的辦法,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就為了讓陳璋看見,讓他心疼?”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顧揚名,我真的覺得你......有病。病得不輕。有必要這樣嗎?”
顧揚名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轉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每當夜幕降臨,那些他極力壓抑的陰暗念頭和不安就會一點一點啃噬他的理智,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過去,去想陳璋。
他總覺得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太脆弱了,脆弱到顧揚名怎么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一個人一直綁定在一起。
血脈相連的親人之間都無法保證,更何況是愛人。
他沒有那么的自信能夠覺得陳璋會非他不可,尤其是當年,陳璋遭受的一切,背了黑鍋,受了委屈,最后還被他用那樣傷人的話語推開......
每每想到這些,愧疚和恐懼就像鐵鏈隨時能絞死他的心臟。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陳璋能原諒,能說出“算了”。
可他又不敢問,害怕一旦戳破后,陳璋就會真的開始清算,到那時,他又該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顧揚名的聲音很低,充滿了迷茫和自我厭棄,“但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試探,想確認,想讓他多心疼我一點,多可憐我一點。”
“好像這樣......他就能多愛我一點,多在乎我一點,就會舍不得離開我一點。”
秦年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瘋子。”
顧揚名聽到這個詞,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自嘲:“我本來就是瘋子啊。你不是知道嗎?我還吃著藥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笑容卻淡了幾分。
秦年是真的拿他沒辦法了,“你以后別這樣了,這和自殘有什么區別?”
“報警前,我本來想攔陳璋不想他去的,但他說一定要帶你回家。你收斂點吧,別再把他的耐心一點一點作沒了。”
“他是個很好的人,但他也是個普通人,會累,會受傷,會失望。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覺得......到那時,你就算把自己弄死,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了。你明白嗎?”
顧揚名的笑容僵在臉上,血色又褪去了幾分,他垂下眼眸,喃喃道:“這是最后一次了。”
秦年不知道是否該相信這個承諾,但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你是不知道,當時在顧玉山那兒,陳璋為了你,差點真的動手殺了顧玉山。”
“如果他當時沒控制住,或者警察晚來一步,你怎么辦?你又讓他怎么辦?”
他的語氣嚴肅起來:“顧揚名,你不能這么自私。愛不是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然后讓對方跟著擔驚受怕、甚至為你鋌而走險、來證明的!”
“那不是愛,那是綁架,”
顧揚名的頭垂得更低,聲音聽著很痛苦,不解道:“他為什么要這么愛我......這樣,我反而更害怕了。”
“他總是這樣......秦年,我不配的......所以我更害怕。”
他抬起頭,看向秦年,眼眶已經微微泛紅,水汽氤氳,卻沒有淚水落下,“你知道嗎?當年他知道真相后,居然對我說算了,不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