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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山被他如此直白地拆穿,臉上卻并無多少怒意,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事實就是,我是他父親,他流著我的血。等我死了,這一切不還是他顧揚名的?”
“他享受到的榮華富貴,他將來要繼承的一切,難道不是我給的?好處,又不是我一個人得了。”
陳璋只覺得荒謬至極,他搖頭,語氣里充滿了諷刺:“別把話說得這么好聽。你不過是現在斗不過你的弟弟,需要顧揚名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幫你穩住局面,同時也給你自己留條養老的后路罷了。”
陳璋的眼神變得陰鷙,“你只是怕等你弟弟上了位,用你對付別人的那些手段來對付你罷了。”
顧玉山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誰告訴你這些的?”
陳璋絲毫不畏懼,諷刺道:“這還需要誰特意告訴嗎?你這種人,自私自利,唯我獨尊,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包括自己的血脈至親。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你這么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就算成功了,就不怕有朝一日,顧揚名會殺了你嗎?”
顧玉山聞言笑了笑,語氣篤定而傲慢:“他是我兒子,身上流著我的血。我這也是在磨礪他,教導他,怎么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站穩腳跟,怎么才能變得更強,更硬,更像我。”
“沒有我,沒有我給他的這一切,他什么都不是,只會是白馬村里一個無人問津的野種。他現在恨我,怨我,沒關系,等他坐到我這個位置,嘗到權力的滋味,自然會明白我的苦心。”
陳璋看著他,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沒有你,他會過得更好。”
視頻畫面中,蜷縮在地上的顧揚名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緊接著,發出一聲壓抑而痛苦的呻吟。
他死死捂住腹部,身體因疼痛而蜷縮得更緊,又止不住地顫抖,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慘白。
顧玉山好整以暇地看著屏幕,又轉向面色鐵青的陳璋,殘忍道:“離顧揚名遠一點吧,我也老了,我不想玩這種小打小鬧的游戲。”
“現在,就看你怎么選了?是選顧揚名,還是選你母親辛辛苦苦經營了這么多年的公司?”
陳璋總覺得這種選擇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為什么總有人跳出來,逼他做出選擇?
仿佛他的人生,他的情感,他的忠誠,都必須被放在天平上稱量,被逼著割舍一方。
書房里只有他們兩人,顧玉山甚至沒有讓保鏢守在近前。是他太看不起自己,覺得一個無依無靠的年輕人翻不出什么浪花?還是篤定自己不敢真的做什么?
陳璋緩緩抬起眼,看向顧玉山,忽然開口,問:“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嗎?”
顧玉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譏誚的神情:“怎么?想跟我打感情牌?訴說你悲慘的童年,博取同情?陳璋,省省吧,這招對我沒用。”
陳璋搖了搖頭,臉上沒什么表情,他的目光落在顧玉山面前那只冒著熱氣的紫砂茶壺上。
下一秒,陳璋一把抓起那只滾燙的茶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顧玉山的腦袋。
“砰”的一聲悶響,瓷器碎裂的聲響伴隨著顧玉山的慘叫,滾燙的茶水混雜著茶葉,劈頭蓋臉澆了顧玉山一臉,瞬間將他燙得面目扭曲。
變故發生得太快,門外的保鏢聽到動靜,立刻破門而入。
但陳璋的動作更快,他趁顧玉山被砸懵的瞬間,一步上前,左手死死揪住顧玉山的衣領將他拽起,右手不知何時已多出一把細窄鋒利的刀刃,穩穩抵在了顧玉山的頸動脈上。
“我從小就討厭別人威脅我。”陳璋的聲音冰冷,眼神銳利,盯著眼前這張因疼痛和驚怒而扭曲的臉,“你調查我的時候,難道沒查清楚這一點嗎?還是你覺得我這種人,天生就該膽小怕事,任人拿捏?”
這點還真被陳璋說中了。
當初顧玉山調查陳璋,大部分信息來源于顧揚名讓人去調查的資料,陳璋的形象在顧玉山的眼里是沉默、忍耐、甚至有些怯懦。
所以在發現陳璋言辭帶刺,他很是意外,尤其是陳璋說出早就知道顧揚名干得那些事的時候。
顧玉山被頸間的冰涼和額頭的劇痛刺激得又驚又怒,對著沖進來的保鏢吼道:“一群廢物!他身上藏了刀都沒檢查出來嗎!”
陳璋手上的刀刃又壓緊了幾分,一絲血線立刻滲了出來。
“別怪他們了,”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嘲諷,“這把刀是我自己改裝的,為了藏得隱蔽,沒少花心思。”
他不再廢話,直截了當地逼問:“顧揚名在哪里?”
顧玉山強忍著疼痛和恐懼,嘶聲道:“你把他帶走也沒用!你沒看見他發病的樣子嗎?只有我這里才有控制他病情的藥!”
“沒有藥,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難道沒見過他發病的時候?”
陳璋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冷了幾分:“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