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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璋被秦年帶到了首都,車子駛入一片位于遠郊的別墅區。
這里的別墅間隔極遠,每一棟都占地廣闊,與其說是別墅,不如說是帶有獨立庭院和附屬建筑的小型莊園。
車子在一道沉重的黑色大門前停下,下車前,陳璋最后檢查了一下隱藏在袖口的微型定位器和監聽器,這是警方提供的設備。
主宅是一棟風格冷硬、線條簡潔的現代建筑,當陳璋通過安檢門的時候,這些小裝置還是被檢測出來,并被面無表情的安保人員取走。
秦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但陳璋的心,依舊高高懸起,無法落地。
他被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引向主宅。上樓時,在寬敞的旋轉樓梯轉角,他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顧頌時。
陳璋眉頭微蹙,顧頌時出現在這里,意味著她和顧揚名,或者說和顧玉山,必然有關聯。
回想起當時顧頌時見到顧揚名時那微妙的神情,原來不是偶遇,而是早就認識。
是顧玉山派來監視顧揚名的人嗎?還是別的什么角色?
陳璋來不及細想,引路的人已經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前停下,面無表情地說:“陳先生,請。”
陳璋沒有猶豫,推門而入。
這是一個異常寬敞的書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園藝景觀。房間中央的待客區,顧玉山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他沒有立刻回頭,直到將杯中最后一點茶飲盡,才將白瓷杯輕輕放回紫檀木茶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坐吧。”他這才抬眼,看向站在門口的陳璋,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陳璋沒有客套,也沒有任何被這種環境和主人的氣勢所威懾的跡象,直直走過去,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書房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昂貴香氛和茶葉的淡淡清香混合在一起,并沒有讓人更加放松。
陳璋開門見山:“你要見我?”
顧玉山微微向后靠進沙發里,目光再次落在陳璋身上,以一種審視、評估的神情。
面對他的打量,陳璋毫不避諱,同樣平靜地回視過去,眼神里沒有絲毫畏縮或討好。
顧玉山見狀,嘴角勾起,笑意未達眼底,“陳璋?我可以這么叫你吧?”
“名字而已,叫什么都可以。”陳璋漫不經心,“顧玉山?我也可以這么叫你吧?”
顧玉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你倒是牙尖嘴利。”
“還行。”陳璋迎著他的目光,“一般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你這么跟我說話,”顧玉山身體微微向后,靠進柔軟厚實的皮質沙發里,“就不怕我對顧揚名做點什么嗎?”
陳璋面色不變,語氣甚至帶著點漠然,“他不是你兒子嗎?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顧玉山被他這油鹽不進、句句帶刺的態度弄得有些不悅,放棄了繞彎子:“顧揚名是我唯一的兒子。他可以跟你玩玩,但絕不能玩真的。”
“這段時間,因為你,他沒少跟我唱反調。”
陳璋聞言,反而笑了笑,像是在嘲諷:“那倒也是。畢竟,你也生不出來了,對吧?”
“你!”顧玉山從未見過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無禮直白,一股火氣瞬間涌上,讓他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鐵青。
但他到底是在商海沉浮、歷經風雨的人物,那怒火只是一閃而逝,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只是眼神更冷,“看來,你今天不是來解決問題的,是來吵架的。”
“不是。”陳璋否認得很干脆,“我是來帶顧揚名走的。”
“你來帶他走,就用這種態度跟我談?”顧玉山的聲音沉了下去。
陳璋依舊平靜:“我本來也沒想見你。我說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顧玉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什么。看來陳璋對顧家是知道一些內情,因此才毫無敬畏,甚至帶著一種挑釁的蔑視。
“你不會以為,顧揚名是什么純良無辜,對你一心一意的好人吧?”顧玉山換了個角度,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陳璋,你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本可以普普通通地過完你的一生。而他做的那些事......你未必能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