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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摸了摸依舊發燙的耳朵,對著鏡子不甘心地拍了拍,小聲嘀咕:“紅什么紅!真是莫名其妙!”
“叩、叩?!?
房間門被敲響了。
陳璋動作一頓,放下手里冰涼的毛巾,對著鏡子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深呼吸了兩下,才走過去,平靜地打開了門。
顧揚名站在門外,換下了厚重的外套,只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衫,襯得肩寬腿長。他一眼就看見陳璋依舊紅著的耳朵,想笑,又怕他更惱,只能強行憋著,“收拾好了?下去吃點東西吧?酒店餐廳應該還開著。你一整天沒怎么吃,又暈車,得吃點熱的墊墊。”
陳璋強裝鎮定,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行?!?
一路上,從房間走到電梯,再從電梯到餐廳,陳璋都異常“高冷”,話少得可憐,基本是顧揚名問一句,他答一句,目光要么平視前方,要么看著菜單,就是不看顧揚名。
顧揚名幾次想找點輕松的話題,聊聊明天的行程或者窗外的雪景,但一看到他沒什么表情的側臉和那對依舊紅撲撲的的耳尖,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覺得那耳朵紅得......有點可愛,又有點讓人心頭發軟。
直到兩人吃完飯,準備回各自房間的時候,顧揚名才在走廊叫住他。
“明天冬至,”顧揚名看著他,小心翼翼的,“一起吃早餐?然后再去山頂的寺廟看看?”
陳璋依舊冷著臉,但點了點頭,耳朵尖在燈光下,依舊透著紅。
一直到睡覺前,躺進柔軟溫暖的被窩,陳璋在黑暗中,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皮膚的溫度似乎已經恢復正常,但觸碰時,仿佛還能感覺到一絲殘留的悸動,揮之不去。
隔天,陳璋起得很早,他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好,不燙也不冰,是正常的溫熱。他松了口氣,心里那點莫名其妙的別扭感也隨之散去。
他給顧揚名發了消息,說在樓下靠窗的位置等他。室內外溫度相差很大,落地窗上凝滿了厚厚的白霧。
陳璋坐在窗邊,看著那一片朦朧,忽然有點手癢。他伸出手指,在冰涼的玻璃上隨意畫起來。
先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下面添上幾根線條代表小草,又畫了一朵胖乎乎的云。他畫得很專注,也很隨意,像小孩子在打發時間。
最后,他在這幅“杰作”的右下角,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陳璋。
他退后一點看了看,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隨后,他想了想,又換到旁邊一塊還沒被“污染”的窗玻璃前,重新用手指,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旁邊,寫下了“顧揚名”三個字。
他看著并排的兩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又拍了一張,拍完,像是完成了某個隱秘的儀式,要銷毀證據。
他伸出手,用手掌側邊,一點點抹掉名字,隨著他手掌的移動,玻璃重新變得透明起來,也映出一張熟悉的臉。
顧揚名正站在窗外,微微彎著腰,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顯然,他已經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了。
陳璋被窗外突然出現的人臉嚇得猛地后退,小腿“砰”地一聲撞在身后的椅子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再也不要往任何玻璃上亂寫名字了!永遠不要!
窗外的顧揚名見他撞到椅子,立刻轉身快步從門口走了進來,“撞到了?疼不疼?沒事吧?”
陳璋瘋狂搖頭,疼得一時說不出話,又覺得尷尬和羞惱。
顧揚名無奈地嘆氣,想伸手扶他又怕他更不自在,手停在半空,“我有這么嚇人嗎?跟見鬼了似的?!?
陳璋緩過勁,沒好氣地冷笑一聲:“你什么時候下來的?我給你發消息,你怎么沒回?”
顧揚名這才想起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號格正一點點艱難地跳出來。“我早上出去轉了轉,山里信號時有時無,現在才收到?!?
陳璋顯然不信,揉著發疼的小腿,語氣硬邦邦的:“你提前下來了,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就......就站在外面看?”
顧揚名笑了笑,語氣溫和:“看你昨天暈車不舒服,想讓你多睡會兒,沒敢吵你,就出去走走。”
陳璋被這合情合理的解釋堵了一下,又找不到別的發作點,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轉身一瘸一拐地往餐廳走,“走了,吃早餐。餓了?!?
顧揚名跟在他身后半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剛才在玻璃上寫我名字了?”
陳璋背影一僵:“......沒有,你看錯了。”
顧揚名挑眉,故意逗他:“哦......這樣啊。我早上在外面,找了塊干凈的雪地,寫了你的名字,還用樹枝畫了個框,拍了張照片,雪白字清,特別好看。本來還想給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