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雪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陳璋以為王知然無言以對,沉默著準(zhǔn)備掛斷電話時,她卻突然開口:“他要死了。”
“那就讓他去死。”陳璋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王知然有些震驚,“陳璋,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什么樣的話?”陳璋反問,“惡毒的話嗎?這也算惡毒嗎?”
王知然難以置信,“我記得你以前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善良?你眼中的善良就是順從、軟弱?那我寧愿不要這種善良。”陳璋的聲音冷硬,“我就是希望他去死,他早就該死了。”
陳璋無法再說下去。
他害怕自己會說出更難聽的話,因為一個人的過錯,導(dǎo)致另外兩人惡語相向,是種悲哀。
他不愿如此,卻已經(jīng)這樣做了。
車窗外是晴天,不溫不冷的天氣,多穿一件嫌熱,少穿一件嫌冷。
陳璋就這樣靜靜坐在駕駛座上。
期間王知然打來許多電話,發(fā)來許多消息,他都沒有理會。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他似乎永遠(yuǎn)學(xué)不會處理這樣的事。
就像他始終無法理解,為什么王知然還會愿意與陳遠(yuǎn)川保持聯(lián)系。
直到湯佳帶著謝允敲響了車窗。
陳璋已經(jīng)能夠面無表情地面對所有人,這是他最擅長的事。
如同一個情緒可調(diào)的機器人,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所期望的狀態(tài)。
湯佳面露擔(dān)憂,“哥,你沒事吧?”
“沒事,”陳璋搖頭,“拍完了嗎?”
湯佳猶豫著開口:“你和顧總......”
“上車吧,我還有事。”陳璋不想聽她提起顧揚名,直接打斷,甚至關(guān)上了車窗。
湯佳與謝允對視一眼,不敢多言,只好上車后用手機悄悄交流。
大多數(shù)時候,湯佳能與陳璋像普通兄妹一樣相處,但前提是陳璋愿意。
因為他與誰都不親近,這一點讓湯佳很難過。
這種壓抑的狀態(tài),陳璋一直持續(xù)到晚上。
他終于點開了王知然的微信,里面有很多條語音。
他不想聽。
最后,他只發(fā)去一行字。
-對不起,媽,我不應(yīng)該那樣說話。
陳璋懷著不甘與愧疚發(fā)出那條消息,隨后平靜地躺倒在床上。
他雙臂環(huán)抱自己,右手無意識地?fù)徇^左臂上一道舊傷痕。
陳璋身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疤痕,大多是在小學(xué)時期留下的。
自從陳遠(yuǎn)川和王知然分開后,陳遠(yuǎn)川的酗酒和家暴成了家常便飯,而陳璋成了唯一的出氣筒。
有一次,他被打得實在受不了,拼命逃跑,一路跑到趙家求救。
趙希一緊緊抱住他,連聲安慰:“別怕。”
最后,趙希一的媽媽帶著陳璋去報了警。
這件事鬧得很大,整個村子人盡皆知。
然而,沒有人同情陳璋。相反,每個人都來勸他。
“陳璋,那是你爸爸呀!你怎么能報警?”
“陳璋,家和萬事興,你媽跑了以后,都是你爸把你拉扯大的。”
“陳璋,我小時候也是被爸爸打大的,等你長大就明白他是為你好。”
“陳璋......”
每一張嘴里吐出的話語都像惡魔的低語,一點點吞噬著陳璋。
他變得麻木,他不知道這樣算不算不孝,他只是真的不想要這樣的爸爸。
就在陳璋快要妥協(xié)時,趙希一和他的母親出現(xiàn)了。
他們像一束光、一位救世主、一口清泉,拯救了在沙漠中瀕臨絕望的陳璋。
他聽見趙希一大聲說:“你們都出去!”
“你們都是壞人!”
“誰再來我家,我就報警把你們都抓走!”
趙希一抱著顫抖的陳璋,堅定地告訴他:“別怕,陳璋,有我在,絕不會讓人欺負(fù)你。”
陳璋把臉埋在手心里,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然而事情最終并沒有得到解決,陳遠(yuǎn)川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陳璋麻木地等待著更黑的深淵降臨,只記得趙希一始終緊握他的手,帶著他一次次逃跑,逃向那個能給他片刻安寧的趙家。
陳璋點開顧揚名的微信,沒有新的消息。
經(jīng)過白天那番尖銳的對話,對方大概也很難再主動聯(lián)系了吧。
這樣也好。
陳璋無力地想,畢竟當(dāng)初,在趙希一最需要人站出來的時候,他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