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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書亞目視著前方,余光卻在偷偷打量傅隋京,他比自己高出不少,垂下腦袋時英俊的面龐恰好闖入他的視線,他聽見耳邊的輕哼隱隱帶點尾調上揚的意思,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傅隋京雖然脾氣古怪,動不動莫名其妙生悶氣,但是也挺好哄的嘛。
他倆邊聊邊走,喬書亞只覺得平日里長得有些寂寞的路忽而變得短了起來,可這條小路上的所有又都一塵不變,日落的金光照舊閃耀在這條道上,只是多了一個人走在他的身旁,他聽見腳步更替間牛皮紙袋里的酒瓶和食物互相摩擦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好像一切都歡快了起來。
回到家時,喬書亞接過傅隋京手中的紙袋,推開柵欄門先走了進去,走到房子門前時,鑰匙插在孔內旋轉半周,房門應聲打開,他卻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了下來。
“leo。”他出聲喚道。
“嗯?”傅隋京沿著他的腳步穿過窄門,回身留神將柵欄的小門關上,聽見喬書亞呼喚他的名字,他下意識地出聲應道。
彼時夕陽將落下群山,層云遮擋了火紅的余暉,卻仍有霞光自天際蔓延來開,恍若火光。
“你之前和我說,你是和家里人吵架才來的佛羅倫薩,身上沒帶多少錢。”
“嗯。”
“那你住在哪里啊?”
傅隋京一愣,轉身,他一只手搭在長長的柵欄邊上,晚風揚起他的碎發,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是用一種玩笑的語氣回道:“你還關心我住哪兒?”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沒有地方住,愿意的話,可以住我這里。”
喬書亞這個人比較內向,因為沒什么人跟他說話,所以他說話一向小聲又靦腆,此刻忽然變得堅定極了。他的話擲地有聲,劈開風直直地向傅隋京砸去,卻又輕柔地鉆進他的耳朵里。
傅隋京猛然向那個屋子和那個人望去。
這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帶院小平房,這樣低矮的民用住房在佛羅倫薩其實遍地可見。
房子的年歲看上去很大了,至少有幾十年的光景,所經歷過的歲月都在它斑駁的墻體上清晰可見,雖然這一點從鄰居們的歲數上也不難看出。
院子里有檸檬樹和菜畦,幾株鳶尾在邊邊角角的角落見縫插針地生長。
如果不是喬書亞,傅隋京這輩子都不會和這種地方搭上半點關系。
可是此時此刻,在這么多低矮的平房中,只有這一間,他被準許有資格進入。
他的聲音突然啞了,悶聲答:
“好。”
喬書亞聞言點點頭走進房間,房門還敞開著,在傍晚的涼風中被微微吹動,發出吱呀吱呀的細響,那是為傅隋京留的門。
傅隋京進門時,喬書亞已經在廚房忙了起來,他沒有讓傅隋京幫忙的意思,傅隋京當然也沒有要進去給他幫忙的意思。
他繞著屋子悠哉地逛了一圈,從抽屜里翻出來個開瓶器,準備把新買的紅酒開了。
少爺到底是少爺,即使深入人群也只能干些花里胡哨的活。他打開牛皮紙袋從里面取出下午從別墅的酒窖里新取出來的紅酒,將開瓶器的螺旋錐緩緩地推入酒瓶口的軟木塞,隨后伴隨著啵的一聲,軟木塞被從瓶口被拔了出來。
傅隋京開酒瓶的時候挽了半截袖子,露出肌肉線條明顯的小臂,那些肌肉和青筋在手部的動作間收縮并被控制著,帶著一股隱晦的意味。
他希望喬書亞能回頭欣賞自己開酒的動作,因為他知道這招往往很靈驗,并帶有一種吸引力。
可是回首,傅隋京失望了,喬書亞僅僅只施舍給他一個忙碌的背影,并沒有留心他在廚房以外在干什么。
恰恰相反,他望著喬書亞的背影出了神。
他覺得這種情景是很割裂的,像喬書亞這樣的人,似乎并不應該出現在廚房這種地方。傅隋京隱隱這樣想,他似乎生來就應該是一個具有賞玩價值而非實用價值的人。他的背影相當纖瘦,與其說他具有一種男性的魅力,倒不如說他擁有一種少年的漂亮更為恰當。
傅隋京雙眼微瞇,看著喬書亞的身子隨著切菜的動作微微顫動,幻想著將他纖細的手腕或是腳腕握在手里,當那頭金色的秀發在床上鋪灑開,清澈的月光同時照在他的卷發和藍眼睛上,就好像一個具有致命魅力的藝術品。
傅隋京數著日子算他和喬書亞從第一次見面到今天的時間。
他還從來沒有在誰身上下過這么多功夫,嚴格來說,是還沒有誰需要他傅大少爺下這么多功夫的。可他現在竟也沒有分毫厭煩的意思,他感覺自己好像在精心地謀劃一場攻城略地,只要時候一到就能品嘗勝利的果實。
想到這兒,他微微瞇起雙眼,對眼前的美景更加欣賞起來。
今天的晚餐很簡單,是一些烤面包片、奶酪、腌肉和一碗湯,喬書亞幾乎沒怎么開灶。
昨天在深夜時,屋內的燈光顯得格外地亮堂,可現在再坐在這個燈下,只覺得略微昏暗了些,顯得對面人的臉都有些朦朧。
餐桌旁的窗戶還微微開著,吹進來的風揚起了白色蕾絲花邊的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