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連他本人也愣住了,這才回想起自己從中午后就沒吃過東西,經歷過剛剛種種,餓意非常盡職盡責地在午夜時分向他襲來。
喬書亞走在他的身邊,探出一個腦袋,笑著問:“你肚子餓了?”
“嗯,忘了吃飯了,待會兒隨便找個地方吃點。”
“現在這個時間,已經沒有開著的餐廳了,你找不到地方吃飯的,”喬書亞搖搖頭,“會餓到明天早上的,”
傅隋京聞言卻并不是很在意,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喬書亞覷著他的神色,抿了抿下唇,似乎是在遲疑著要不要開口,最終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去我家吧?我做給你吃。”
傅隋京一愣,猛然低頭望向他。
喬書亞連忙解釋:“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今天很麻煩你,還連累你到這么晚,所以想請你回家吃點東西,如果你不愿意的話……”
“我愿意,”傅隋京聽見他的話鋒陡然一轉,忙不迭地應道:“這是我的榮幸才對。”
驚喜來的太快。
傅隋京自認不懂得如何追人,但秉持著世界上沒有錢買不來的東西的信念,對以往那些絕色美人或是忠貞之士,往往只要加碼加得足夠大,他也一直無往不利地令他們恭敬順從,于是正像邱朔所說的那樣,在不知不覺中他逐漸變得像極了傅旭東,成為了一個典型的企業家,一個十足的利己主義者。
第二十次到佛羅倫薩,一個炎熱午后命運般的對視,喬書亞和他藍寶石般的雙眸闖入了傅隋京的生活。他根本不要傅隋京的錢,更甚者,他根本不知道傅隋京有錢。他只想和他做可以一起約著吃飯的朋友,和他一起在阿諾河邊散步,透過老橋的橋洞看夕陽和橙色的天空。
就像他們第二次在圣母百花大教堂相遇的那樣,他的生活平靜祥和而他的靈魂干凈至純。
顯而易見的,金錢縱然是他的弱點,卻遠不足以讓傅隋京拿捏他。
可是在失去了財富這個制高點之后,傅隋京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和人相處,他萬萬沒想到一張美術館的門票和一個混亂離奇的夜晚可以換來他共進晚餐的邀請,即使是在午夜十二點的街頭,他們大汗淋漓又筋疲力盡。
回到那個熟悉而又安靜的街區,穿過矮矮的柵欄和前門,低矮平房的黃色墻體在月光下營造出一種田園詩般的美好氛圍,墻體上映襯出搖曳的樹影,有幾只螢火蟲在簇生的鳶尾花圃間流連著,飛到深處忽而照亮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原來是鄰居家突然來造訪的貓咪。
“飲料在冰箱里,你想喝什么可以自己拿,”進了屋子,喬書亞若有所思地說,“你有什么忌口嗎?”
“沒有,你看著弄吧?!?
傅隋京隨口應道。
他是少爺,是個徹頭徹尾的富家公子哥,再親民也沒真上人家里待過,此刻頗有些局促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喬書亞嫻熟地鉆進廚房里,從冰箱和櫥柜里拿出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東西,轉而只留給自己一個背影。
他聽見爐灶被打開,食物放進滾燙的油鍋里發出滋滋的聲響。百無聊賴地向冰箱走去,他無意間瞥見臥室里面放著的一個畫架,畫架上放著一個空空如也的畫框,竟無端在這夜里生出一種寂寥的感覺來,臥室的地上零散著許多完成到一半的作品,層層疊疊地彼此覆蓋著,遮掩著。
傅隋京不以為意,凝視片刻后又將目光轉移到冰箱里。
冰箱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傅隋京定睛一看,不免大失所望——說是讓他自己拿,其實什么也沒有嘛……
他剛要伸手去拿那一排整整齊齊的檸檬汁,眼睛卻已經盯上了冰箱門上看上去像是派對剩下的將近整瓶朗姆酒。
瓶身上包著一層彩紙,紙上用飛揚的意大利語寫著:ottantesimo anniversario della scuola
——“八十周年校慶”
傅隋京回頭瞥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的喬書亞,發現他絲毫沒有要往這里看的意思,于是快速開了酒瓶,把朗姆酒倒進了旁邊的水壺里。純酒倒了將近一半,他打開兩罐檸檬汁嘩啦啦又倒了進去,最后又往里面塞了一板冰塊。
事罷,他淺嘗一口,朗姆酒本身帶有一股熱帶水果的香氣,兌了兩罐檸檬汁更是沖淡了酒味兒,連帶著一板冰塊下去,不僅酒味兒淡得幾乎蕩然無存,連檸檬汁的酸味兒都褪去不少。
他將調好的酒放在了餐桌上,酒體里的冰塊順著液體的流動叮鈴咣啷作響,最終又歸于平靜,恰好在這里,喬書亞端著兩盤意大利面從廚房里走了出來,他將盤子遞上桌,博洛尼亞肉醬打底輔以幾片新鮮的羅勒葉,奶油、黃油以及帕瑪森芝士混合而成的奶酪醬和著番茄醬澆在整個意大利面上,由熱量激發出一股奶香味以及新鮮番茄被碾成碎時的酸味登時充盈了整個房間,趴在窗戶邊上的老貓聞著香味醒了,張著爪子撓了撓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