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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廣闊的空間里,驟然失去所有的視線無疑是一件很容易讓人神經緊張的事情,然而作為半個職業拳擊手,傅隋京的動態視力異常的好,在黑暗之中的視覺也比一般人靈敏許多。
他就這樣在足以吞沒一切的黑夜之中用目光去勾勒喬書亞的輪廓。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欣賞過那雙海洋般深邃的藍色雙眸,看見他淡淡金色的纖長睫毛微微顫動著,讓他聯想到某種受驚了的小動物,可是他典雅精致的五官即使帶了些許的驚嚇與焦慮,在黑暗中竟然也熠熠生輝。
傅隋京感到自己好像在偷窺一尊圣潔的雕塑。
周遭分明空蕩蕩的,他們兩個人卻好像構成了一個獨立的狹小空間,那樣急促的呼吸聲縈繞在他們的周圍,一股燥熱悸動的感覺頓時在傅隋京的胸口劈里啪啦地炸開,他感到有一股欲火直直地燒上身,燙出一路火花來。
他自認絕非柳下惠,更不是真君子,情迷之下向喬書亞靠去,他的兩片唇瓣距離喬書亞只有咫尺的距離,滾燙的鼻息急促地灑在后者的臉上,卻在這時聽見喬書亞在自己耳邊輕聲道:“leo,閉館了,我們該走了……”
他話一出口,傅隋京堪堪停下動作,許久都沒有出聲。
喬書亞聽見他艱難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好像一呼一吸都極其的綿長,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么,憂心地問他:“你怎么了?”
怎么了?傅隋京心里癢卻吃不到,難受得很。
他依舊沒有答話,試圖克制那股沖動與欲望,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聲道:“沒事。”
他垂下頭,將腦袋擱置在喬書亞的肩上。實際上按照他的身高,這樣一種動作無疑更累,然而嗅著喬書亞身上淡淡的皂香味,他正硬生生地磨退那種不合時宜的情欲和幻想,仿佛百爪撓心卻又隔靴搔癢。
理智重新回籠,傅隋京心里又暗暗不爽起來,他什么時候想吃卻吃不到過?那些他所遇到過的姿色絕佳的人,無一從未讓他等待過,他們像一道道精心籌備的菜品,被出鍋裝盤到自己面前還要生怕慢了一秒他就食欲全無,而如今他居然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別人隱忍。
他實在心癢難耐。
他的憤懣與征服欲在這樣的想法下澆灌成長起來,忽而像春風吹過后的野草般漫山遍野地瘋漲起來,他口干舌燥又無能為力,青筋遍布的五指奮力地攥成拳后又茫然地松開。
他一定要把喬書亞搞到手。
這個想法在他腦中嗡嗡作響,忽而和某種聲音重合了起來,起初傅隋京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直到喬書亞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服下擺,壓低聲音問他:“leo,你聽,是不是有腳步聲……”
傅隋京這才意識到那聲響并不只源于他的腦海之中,一種現實世界中的、真切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地向他們靠近。
他聽見那聲音邁上臺階,一節一節地躍級而上,腳步聲伴隨著一種悠閑的口哨聲,回響在一樓連接二樓處的旋轉樓梯上,像踩在人的神經上,一步一陣寒顫。
“是巡邏的保安?”喬書亞小聲問:“我們去找他帶我們出去吧。”
他說話間,只見轉角的樓梯處隱隱現出一種白色的光,光芒隨著腳步聲規律性的晃動起來,好像是來自手電筒的光束。
“寶貝兒,這里可不是圖書館,”傅隋京把喬書亞摁在懷里,雙眉緊鎖并四處張望起來,“我們不管這叫走失或者迷路,我們管這叫盜竊未遂。”
轉角處的白光逐漸強烈起來,他感覺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個黑色的人影驟然出現在墻壁上。
警惕地望著那束光,傅隋京攥著喬書亞的手不斷后退著,通過手腕處的脈搏,他能感受到喬書亞的心跳異常地快,他不禁輕輕吻過他的骨節與手背,溫聲安慰道:“沒事的,別害怕,我們會沒事的。”
露臺的風將帷幔吹得高高的,酒紅色法蘭絨布的帷幔在半空中揚起,隱隱泛著神秘高貴的光澤,月色趁勢如銀河般涌了進來,將一切的雍容與華貴都禁錮在了地面的倒影中,更不用說那中世紀風格圍欄上雕刻著的眾神的面容。
手電筒的光束追著人的鞋跟就要咬上來,傅隋京抱著喬書亞一個閃身躲到帷幔的后面,他垂下頭附在后者耳邊,聲音是那樣的沉靜鎮定,好像一片慌亂中唯一可以被堅實依靠著的錨點。
“我跳下去之后在下面接住你,”他說,“你只管往下跳,剩下的交給我。”
他話音剛落,一個干脆利落的翻身后翻下露臺的圍欄消失在了視野之中,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寂靜長夜中的悶響,喬書亞心驚膽戰地向下望去,只見他完好無所地站在綠茵遍布的草地上,第一時間是向自己伸出了雙臂。
他似乎想對自己說些什么,但并沒有出聲,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那個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