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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她就知道這人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還是那句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記恩。
“哦!那可真是我的榮幸。”珍妮控制著面部的肌肉,皮笑肉不笑道。
“不客氣。”這在埃里克的嘴里算是低頻詞匯。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珍妮感到牙齒癢癢。
冷靜,你要冷靜……
這次輪到珍妮轉過了自己的臉,努力不往埃里克的面具上打上一拳。
還是那句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記恩。
埃里克的目光下移,落在珍妮拉住他的手上。
等珍妮反應過來時,埃里克已消失不見。
和她請求的那樣,埃里克沒重重甩開珍妮的手,省了處理傷口撕裂的麻煩。
珍妮又休息了會兒。潛意識里她保持著讓傷口不裂的姿勢,可噩夢還是驅使她的肢體亂動,讓縫合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提醒身體別繼續亂來。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被跟蹤的畫面:黑暗中追逐的身影,冰冷的河水在她耳邊咆哮,喘不過氣的束胸衣與呼吸漸弱的她。隔著河水的流動聲,她聽見在岸上觀望的追蹤者正瘋狂罵她。
她想喊救命,可是想起岸上的人,只得把呼救生生咽下埃。
也就是她快窒息的危險時刻,岸上的人影突然定住,然后像是想到什么的慢慢蹲下,慢慢的,以一種凌遲的速度把腦袋伸進湖水里,沖著她微微一笑:“抓到你了。”。
珍妮的視網膜被河水染得開始發酸。她看到了張模糊的臉龐——那是張陌生而扭曲的臉,嘴角向上翹成詭異弧度,笑容更是病態到把整張臉快車成兩半。
他向珍妮伸出了手,珍妮想逃卻動彈不得,只能看著他掐住自己的脖子,在越來越大,越來越詭異的笑容里慢慢縮進手上的力道。
窒息感讓珍妮猛地驚醒。她喘著粗氣,新換的衣服被冷汗浸濕,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依舊躺在花紋硌人的床罩上,周圍還是熟悉的鋼琴,熟悉的壁爐。只是因為埃里克的離開,爐子里的火比之前小了不少,導致空氣比剛才更冷,更濕,冷得珍妮打了一連串的噴嚏。
“阿嚏!”
“阿嚏!”
“博林小姐,我記得你只是傷到了腰,而不是把腦子一并傷了。”埃里克和之前一樣神出鬼沒,不知何時出現在這兒,”床上有被子,我想你還沒有傷到連鉆進被子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被噩夢搞得渾身難受的珍妮捏著床罩的一腳,試圖用一只手,一只腳把被子掀開。
埃里克就站在一旁,抱胸看著珍妮慢慢折騰,最后忍無可忍地掀開被子,剛想往珍妮的身上狠狠一扔,結果對方抬手警告,“注意我的傷。”
她直視著埃里克的眼睛:“你也不想再做一次縫合手術吧!”
埃里克重重地閉上了眼,額頭的青筋暴起,但還是用較輕的力道給珍妮蓋好被子。
“謝謝。”珍妮沖埃里克微笑了下。
埃里克冷冷笑道:“博林小姐,您的’謝謝‘真是我這輩子最不想聽見的話,沒有之一。”
好吧!珍妮的表情又凝固在臉上。
她果然與埃里克八字不合。
但還是那句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記恩。
…………
那個女人真是世界上最麻煩的生物……沒有之一。
埃里克的手指在琴鍵上快速滑動,腦子里卻沒有想著新寫的樂譜,他可愛的克里斯汀,可是霸占他的臥室并對他——偶發善心的救命恩人頤指氣使的可惡女人。
在密道外看見奄奄一息的珍妮。博林時,埃里克是不想管的。他又跟對方不熟,對方是死是活與自己無關。
可是想到神父,想到愛德蒙,他又停下了轉身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