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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的壁爐還燒著碳,驅散讓皮膚變得水潤的濕氣,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除了床,屋里唯一的大物件便是架鋼琴。從上面的劃痕看,它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像個松散的木頭架子,可當珍妮嘗試著按下一鍵,琴所發出的聲音是如此悅耳。哪怕珍妮不懂音樂都可以聽出這琴絕對不是不是凡品,更不像它外表那樣破破爛爛。
“你的家教就是醒來后亂碰別人的東西?”
一個低沉,聽著就對她不滿的聲音從房間角落緩緩傳來。珍妮回頭,只見永遠黑披風加白面具,下巴抬起個傲慢弧度的高大男人很不滿地看她,金色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厭惡。
嗯!厭惡!
難為埃里克厭惡她還費勁把臟兮兮的她從河邊撈起,處理好傷口又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
也就是在埃里克出現的同一時間,珍妮的傷口又疼痛起來,腦子也跟著冒出些零星片段——比如她是怎么來的,跟蹤她的人是什么語氣,她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人是戴著面具的高大身影。種種帶著雜音與模糊濾鏡的片段讓珍妮頭痛欲裂。
“你要不想死在這兒,就回床上好好躺著。”埃里克的聲音里滿是警告。他有意與珍妮保持一定距離,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緩緩靠近,“你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他有技巧地往珍妮的腰部上輕輕一按,在不扯開傷口的情況下讓珍妮痛得攤在床上。
“要是傷口再撕裂開,我不會在你的身上浪費麻藥。”埃里克的嘴巴依舊很毒,但動作卻是輕柔無比。
他無視了男女之別,將珍妮的上衣掀開一角去查看傷口的縫合情況。
“你還懂醫術?”珍妮想起89年版的魅影無視細菌的存在,用化妝術和縫合技巧整了張與常人無異的臉。
她注意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堆瓶瓶罐罐,還有幾條帶血的紗布與和手術鉗類似的東西。許是因為心理作用,珍妮覺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博林小姐。”確定傷口未撕裂的埃里克轉過身來,燭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皮膚白皙到幾乎透明,面具更是慘白慘白的,好似在臉上披了一層骨頭。
“珍妮。”她咬牙輕輕笑道,“謝謝你救了我,我兩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然后不等埃里克又吐出些尖酸刻薄的話,她便用靠近對方的右手鉆進埃里克戴皮套的手,強行與對方握手。“謝謝。”珍妮在埃里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前再次說道,“我會報答你得。還有,我現在是傷者,甩開我的手時能不能動作清點?”
她打量著周圍的布景:“有這樣的品味,你一定也算個紳士。”
“紳士?”埃里克微微皺了皺眉,對這個稱呼感到可笑,鼻腔里發出他一貫有的嘲弄之氣。“被您稱作紳士真是太榮幸了。”
嗯!還是熟悉的尖酸刻薄。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被泥潭里的淑女贊作紳士。”
“上帝啊!”
明明是嘲諷的話,可由他說就像是聽詠嘆調:“你嘴里的紳士與野人無異。”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人在屋檐下,必須念著情。珍妮覺得以埃里克的技術,進修后當外科的主治醫生毫無問題——前提是他這嘴在病人的麻藥后別把人氣死。
”人醒了?”也就是在珍妮腹誹埃里克時,一個穿著高領長裙,頭發數得一絲不茍的女人進了這個房。她的年紀大概四十出頭,身材高挑,動作猶如芭蕾舞演員般優雅輕盈。。
”吉里夫人。”埃里克輕喚了一聲。對待女人,他顯然是抱有尊敬。
吉里夫人走到珍妮的床邊,檢查了一下珍妮的氣色后感嘆道:“可憐的孩子。”她的胸口掛著造型精美的十字架,說完也在胸口前劃了十字,“我已經讓神父過來接你。等你身上的藥效過了,你就能隨神父回家。”她說完從口袋里掏出張名片,然后看了眼埃里克,“那孩子不善交際,后續你有換藥的需求可以來巴黎喜劇院找我。”
不愧是在電影或原著里連埃里克都能忍受的人。
珍妮感激地點了點頭。
埃里克對吉里夫人的尊敬也到此為此,在她給珍妮塞了名片后不耐煩道:”別打擾她休息。”
吉里夫人深深地看了眼埃里克,沒有反駁地走了。
珍妮看著吉里夫人的背影,在其走后拉了拉埃里克的手:“你好歹把一開始的態度維持到對方離開。”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你在教育我?”
“不是教育,是建議。”珍妮突然很心累道,“她是長輩,而且看你一開始的態度也是值得尊敬的長輩。
好吧!這話埃里克倒是沒有反駁。
珍妮又接著問道:“你為什么要救我?”
埃里克又轉過去了,可珍妮依舊不依不饒:“你應該很討厭我吧!既然討厭,又為何要費勁救我。”
”我不是救你。”埃里克又轉過頭了,面具被燭光照成漸變色,透露出玉一樣的質感,”你在河里拼命逃生的樣子讓我開懷大笑。作為對你精彩表演的嘉獎,我決定救你一命。”
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