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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鐘指向預定的結束時間,黎予幾乎是立刻合上了教案,動作快得帶著一種想要逃離的倉促。
"好的,下課了。"她站起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耿星語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黎予,那雙總是帶著些許霧氣此刻卻異常清亮的眼睛,直直地望進黎予試圖躲避的眼底。
"黎予,"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力量,"你到底怎么了?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是我做錯了什么嗎?"
"沒有啊"黎予幾乎是立刻否認,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你很好,什么都沒做錯。是我……是我最近有點累"
她慌亂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書本碰撞發出凌亂的聲響,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耿星語也站了起來,擋在了黎予和房門之間,她的臉色微微發白,胸口起伏著,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等一下,我們不是說好了上完課之后你要和我說事情嗎?"
"說什么?我不記得了"
黎予還是沒辦法狠下心說出傷人的話,只好開始裝瘋賣傻。
"?"耿星語望著黎予的臉,黎予偏過臉去。
"你這是什么意思?"耿星語站起身來走到黎予面前抬著頭看她。
"字面意思。我沒有什么要和你說的。"
黎予盡量克制著淚失禁的自己不要在此刻落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沒關系,你現在不想說沒事,你之后想好了再和我說也行"耿星語試圖先安撫住面前的人,伸手想去碰黎予的手腕。
"沒有之后了。"黎予猛地后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抬起頭,眼眶瞬間就紅了,里面充滿了痛苦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決絕,"耿星語,沒有之后了,課程結束了,我們的關系也到此為止,以后……以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狹小的書房里轟然炸響。
耿星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黎予,嘴唇微微顫抖:
"……你說什么?黎予,你看著我,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她固執地再次伸手想去拉黎予的手臂,卻被黎予猛地甩開。
"我說我們結束了!聽不懂嗎?"黎予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尖銳,像受傷的野獸在做最后的掙扎,"我以前是喜歡你,但那又怎么樣?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這樣糾纏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糾纏?"耿星語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她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受傷,
"你覺得我們之間是糾纏?黎予,你到底把我當什么?把我們之間經歷的一切當什么?一句'不可能'就要全部否定掉嗎?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那些約定,又算什么?!"
"算我年少無知,算我不懂事,行了嗎?"
黎予幾乎是吼了出來,淚水決堤而下,"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該招惹你,你去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樣夠清楚了嗎?!"
她用力推開擋在面前的耿星語,抓起自己的背包就要往外沖。那份耿星語寫的春聯從桌角滑落,掉在地上,鮮紅的紙卷滾開,上面墨跡未干的"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黎予!"耿星語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看著地上那副承載了所有期待如今卻被棄如敝履的春聯,巨大的心痛和憤怒終于沖垮了理智。
她沖上前,從背后緊緊抱住了黎予,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和不肯放棄的執拗:
"你怎么了?我不相信這些話是你原本要告訴我的。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是不是我媽找你了?"
感受到背后傳來的溫暖和顫抖,黎予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那熟悉的懷抱,曾是她無比貪戀的港灣,此刻卻成了最殘忍的酷刑。柏嵐那些泣血的話語、那份沉重的"為她好",像緊箍咒一樣死死勒著她的心臟。
她不能回頭,不能心軟。
黎予猛地掙脫開耿星語的懷抱,力氣大得讓兩人都踉蹌了一下。她轉過身,臉上淚水縱橫,眼神卻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她用盡最后的力氣,一字一句地,將最傷人的話擲向那個她最深愛的人:
"耿星語,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個錯誤,從前是,現在更是!我們不合適,從來都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