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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身著挺括的墨藍絲絨西裝，肩線筆直，袖口嚴謹，唯有背脊微微弓起，將懷中人更緊地圈進臂彎。

他們只是靜立相擁，唯有在門板上交疊的雙手，透露出平靜表象下某種的角力。

許久，潮涌才緩緩?fù)巳ァ?

薛散松開手，將那方已變得沉重的手帕隨意折起，收回口袋。

而檀深那件煙灰色的矜貴長衫，除了下擺些許凌亂，依舊保持著潔凈與挺括。

檀深剛想松一口氣，卻聽到薛散說：“為了不弄臟衣服，就勞二少爺辛苦了。”

檀深大驚，回頭瞪著薛散：“你……”

薛散一臉無辜：“唯一的帕子給你用了……”

檀深瞳孔微縮。

這間儲物室雖隱蔽，卻仍在舒家宅邸之內(nèi)。任何一點不慎留下的痕跡，都可能成為無法預(yù)測的把柄。

更別提，薛散的確有這個習(xí)慣，不愿意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跡……檀深的身上除外。

檀深別開臉，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聲音從齒縫里擠出：“……王八蛋。”

聽到檀深的粗言粗語，薛散非但不以為忤，反而愉悅地挑起眉頭：“你是在罵我？”語氣里甚至帶著點玩味的驚奇。

檀深愣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第一次用這么粗俗的語言，而且還是在薛散面前。

他別過頭：“失禮了。”

“這很好。”薛散似乎很高興，“挺親切的。”

檀深：……神經(jīng)病。

薛散也整了整微亂的衣領(lǐng)，神色恢復(fù)了幾分正經(jīng)，追問道：“所以——藥究竟是誰下的？舒秋？以他的性子，倒是有這個膽，但行動力怕是差了些。想必……舒春也插了一手？”

檀深瞥他一眼：“你不用裝不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薛散問。

“你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檀深轉(zhuǎn)過身，直視他，“怎么會剛好在午休時間，找到這間儲物室來？”

薛散回答得坦然：“我看這個房間也沒別人，我猜，這里并非你中招的地方吧？”

檀深眼神微動，沒說話。

“既然只是你臨時找的藏身點，”薛散轉(zhuǎn)回來，在昏暗光線下看著他，“我怎么可能提前料到，在這兒找你？”

檀深抿了抿唇：“即便這樣，你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那我可以老實告訴你答案。”薛散回答道。

檀深聽到薛散說“老實”兩個字就覺得不太可信，但他還是選擇聽下去。

薛散說：“午休的地方只有一張床，我既不愿意和夏弦同床共枕，也不想叫那個可憐的孩子睡地板，所以我便出來閑逛了。”

聽到薛散說不愿意和夏弦同床同枕，檀深的心細微地加快了一些。

薛散繼續(xù)道：“然后，我在這兒聞到了你的氣息。”

“你聞到了？”檀深一怔。

薛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覺很靈。”

檀深相信，因為檀深本人的嗅覺也很靈，那是和軍事改造有關(guān)。

薛散從事那個職業(yè)，連指紋都抹去了，顯然身體也是有改造過的，嗅覺異于常人不難理解。

“所以，”檀深移開視線，語氣恢復(fù)了一貫的平淡，“你只是恰好路過，聞到了味道，就進來了？”

“可以這么說。”薛散答得輕巧，目光卻仍落在他臉上，“畢竟能在這里聞到你的氣息……那就值得進來看看。”

他說得隨意，檀深卻聽出了一絲別的意味。

像獵犬循著熟悉的氣味追蹤而至，是某種跨越距離的確認。

窗外傳來遠處隱約的喧嘩，大約是午休將盡，賓客們陸續(xù)醒轉(zhuǎn)。

檀深不再深究，只道：“該回去了。”

“嗯。”薛散應(yīng)了一聲，卻在他轉(zhuǎn)身時忽然開口，“淺淺……”

檀深腳步一頓。

“你說要得到你的答案，就要拿有價值的東西來換，”薛散輕聲問，“這話還算數(shù)嗎？”

檀深側(cè)過臉，打量他眼中那抹捕食者般的光，停了停：“你該不會以為……這次‘幫我’，就算有價值的東西了？”

“不，這次是您對我的恩賜。”薛散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肉麻的話，卻不叫檀深討厭。

檀深抿了抿唇：“那你想拿什么東西交換？”

薛散上前一步，聲音放輕：“拿他們兩兄弟的命，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