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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揣測讓檀深耳尖的熱度漸漸消退。
他用餐巾擦拭嘴角,拖延了一兩秒的思考時間,才慢慢回答道:“當然。”
薛散注視著他的神情,唇角笑意微斂:“你看起來似乎不太情愿。”
檀深微微一怔,意識到自己的演技確實不夠精湛,無法展現(xiàn)出平日該有的反應。
他只好咳了咳,裝出含羞模樣:“我……有點兒累了。”
“我明白了。”薛散微笑著,伸手覆上了檀深的手背。
檀深僵硬地頓了一下,但克制著沒有抽回手,只是垂眸避開對方的視線。
薛散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那就好好休息吧,親愛的二少爺。”
檀深回到房間,對著書頁發(fā)了會兒呆,目光不時飄向墻上的時鐘。當時針終于指向十一點,他像逃避什么似的迅速關(guān)燈躺下。
黑暗中,他輾轉(zhuǎn)反側(cè),耳朵豎起像叢林的兔子。但很久很久,都沒有捕捉到狼的足音。
他才帶著幾分未散的忐忑,慢慢睡去。
晨光透過紗簾。
檀深醒來,望著身側(cè)空蕩的枕席,心頭泛起一陣古怪的失落。
他揉了揉額頭:明明是我自己拒絕的……
晨起后,檀深在莊園里信步走著,不知不覺又來到大門前。正當他準備邁出腳步時,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二少爺,請留步。”
他腳步一頓,轉(zhuǎn)身看見沈管家站在不遠處。
他心中微沉:果然,所謂的“自由”是一種空想嗎?
沈管家上前,笑著問道:“二少爺是想要出門嗎?”
“嗯,想要出去逛逛。”檀深淡淡道,“有什么問題嗎?”
“您身上帶了現(xiàn)金嗎?”沈管家問。
檀深一怔:“這……沒有。”
“我想也是。您電子賬戶里的余額在商場消費足夠,但伯爵注意到您似乎對傳統(tǒng)手工制品感興趣……”沈管家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這些現(xiàn)金請您帶上,在那些不太發(fā)達的街區(qū)會方便些。”
檀深想起自己昨天搪塞薛散的時候,說了喜歡貧民區(qū)的手工制品,沒想到薛散居然聽進去了。
那句謊話竟被如此鄭重地記在心里。
這份過分的細心,讓他剛剛筑起的心防又裂開細縫。
沈管家又繼續(xù)道:“如果您今日還有去那些街區(qū)的打算,還是建議您換一套比較不起眼的衣服。”沈管家又取出一個黑色絲絨盒,“另外請帶上這個,伯爵特意為您準備的。”
盒子打開,里頭是把流線型的脈沖手槍。
檀深微微一怔,接過手槍:“這是……給我的?”
“是的,這在貧民窟也是一種必要品。”沈管家輕聲道,“伯爵還說,希望您用不上它。”
檀深換了身樸素的衣物,信步走出莊園。今日他特意避開酸梨街,轉(zhuǎn)而去往其他貧民區(qū)街道,也算是一種掩護。
他在那里淘到兩尊古法燒制的陶器,晚餐時,還特意提起這對陶器:“如果伯爵不嫌棄做工粗糙,我想送您一尊。”
“我太喜歡了。”薛散笑著注視他,“尤其在知道你也收藏著相同的一尊時。”
檀深微微勾起嘴唇,自己卻竟不知這抹笑容是禮節(jié)性,還是真心的。
薛散輕輕握住他的手:“那么今晚,能否讓我去你房間欣賞你那尊陶器?”
檀深呼吸微頓,隨后緩緩頷首。
檀深回到房間,心情和昨晚不一樣,更緊張了,也更看不進去書了。他望向壁鐘,心跳隨著分針的移動漸漸加快。
他一會兒感到有些期盼,他不能欺騙自己說自己根本不期待薛散的擁抱。
然而,兄長的警告又讓他心事重重。
他攥緊手中的書頁,神智在渴望與警惕間反復輾轉(zhuǎn)。
在這樣的思緒間,時針終于指向十一點。
門外卻依然寂靜無聲。
檀深捏著眉心,望著緊閉的房門輕聲自語:“或許……他還在處理公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坐立難安的情緒讓他感到陌生。
他很難相信,想來從容鎮(zhèn)定的自己,為了一個居心不明的男人,像個等待圣誕禮物的孩子般心浮氣躁。
當時針逼近零點,檀深已記不清自己起身踱步了多少回。
他盯著門板,眼神漸漸染上焦灼。這種幼稚的期待讓他感到難堪,卻控制不住反復想象敲門聲響起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