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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景淡淡一笑:“的確,我也沒帶寵物醫生。”
話音剛落,四周立即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檀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沖頭頂。即便是在他最落魄、被投進監獄的時候,也從未感受過這般徹骨的冰涼。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我帶了。”
檀深愣了愣。
眾人也循聲望去,但見薛散撫摸著酒杯,說:“我帶了寵物醫師。”他并未理會所有投在他身上的尖刺般的目光,只是溫和地看向檀深,“畢竟,我總是很關心我家寶貝的身心健康。”
第18章 我真的準備好了
宴會結束之后,檀深沒有被送回自己的帳篷,大概是因為他看起來太狼狽了。
薛散溫和地說:“你到我的房間去洗一洗吧。”
檀深順從地頷首。
他并未從這句話中聽出任何曖昧的暗示,只覺得這個提議十分合理。薛散的套房就在宴會廳樓上,就近梳洗確實方便。
總比他渾身血污地乘車返回帳篷區要好。
檀深和薛散并肩而行,走進了電梯廂。
檀深突然意識到什么,摸了摸空蕩蕩的鼻梁,略帶幾分抱歉地對薛散道:“伯爵,我的眼鏡摔掉了。”
“是的,我注意到了。”薛散說道。
檀深便道:“抱歉,我沒有遵照您的吩咐。”
檀深還記得,薛散吩咐過“在外人面前必須佩戴眼鏡”。
因此,現在眼鏡摔破了,檀深有些拿不準薛散是否會因此不悅。
而薛散卻只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如果戴眼鏡對你來說就像穿衣服,那我們就不該苛求一個人在生死搏斗時還保持衣著得體。”
檀深微微頷首。
剛剛情況緊急,檀深的確顧不上這些,莫說不戴眼鏡,就是衣服破了也沒得管。
此刻風波平息,裸眼視人確實讓他感到幾分不自在,尤其是,在薛散那雙紫眸的注視下。
他下意識錯開眼神,不讓自己和那雙紫眸對望。
因為他側過臉的姿態,自然地展露出耳廓與下頜的輪廓。珍珠色的肌膚上濺滿暗紅血痕,鮮明得觸目驚心。
薛散伸手,用巾帕擦拭白臉上的血痕:“你沾上別人的血了。”
檀深怔了怔,指尖拂過臉頰,驀然問道:“您怎么知道雨旸戴著暗器?”
“你為什么覺得我知道他戴著暗器?”薛散笑著反問。
檀深道:“如果您不知道,為什么把匕首遞給我?”
“有備無患。”薛散答得從容,“經常殺人的都知道,兇手不嫌兇器多。”
檀深心下微沉:“我并不想行兇。”
“不想,不代表不需要。”薛散回答得云淡風輕。
檀深一怔,還想說什么。
電梯卻發出“叮”一聲,電梯門打開了,入目是豪華的套間。
檀深默默抬步,踏了進去。
套間里并無旁人。
薛散懶散地扯下外套隨手一扔,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請自便。”
檀深也沒多客套,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漫過身體,氤氳的蒸汽在空氣中緩緩升騰。檀深閉上眼,任由水流沖刷著肌膚上已經干涸的血跡。
浴室外傳來輕微的響動,是薛散在客廳里走動的聲音。
檀深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他……會進來嗎?
這一刻,檀深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到一個男人套間里洗澡,是一件頗為曖昧的事情。
如果這時候,薛散推門而入,他要如何回應?
這個想法讓檀深無法自處,縮著身體在熱水里,豎著耳朵聽門外的動靜,如同躲在草叢里的兔子。
幸而,預想中的打擾并沒有發生。
片刻后,外面就恢復了安靜。
顯然,薛散只是剛好走過了門外。
這個想法卻讓檀深的臉更紅了:我怎么還……小人之心了。
他靠在浴缸邊緣,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回放——雨旸充滿恨意的眼睛,匕首刺入肉體的觸感,還有賓客們興奮的目光……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被電流擊中的位置。那兒好像還殘存著幾分麻痹感,但又似乎只是幻覺。
水流聲里,他聽見敲門聲響了兩下。
檀深立即縮進溫熱水里:果然……他還是要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