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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她已變了。
她有了更多欲望,他能給的那點情意,對她來說實在不夠。
“這酒,就該與阿姊一起飲。”李璟捧著那只已經(jīng)飲盡的瓢,終于露出今日的第一抹全然出自真心的笑容。
“陛下特意過來,就是為與我同飲這壺酒嗎?”伽羅伸手環(huán)抱住他的腰身,將下巴擱在他的胸口,抬頭望著他,目光含笑,似有隱約的期待,卻不敢表露得太明顯。
李璟捧著她半邊臉頰,低頭親吻她明亮的眼眸。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只說了四個字:“今夜新婚?!?
天子大婚,一輩子只有一次。
沒法給她這樣名正言順的婚儀,那便將今夜當作他們兩人的新婚之夜吧。
伽羅閉了閉眼,沒再說話,主動挺起上身,吻他的嘴唇。
他們私下在一起已有數(shù)月,其實真正能避人耳目、同享歡愉的機會并不多,只是,兩人都是身體剛剛成熟、極易情動的年紀,僅有的幾次交融,兩人都放得開,極盡所能地探索著從未了解過的新天地。
從一開始的陌生,到如今的熟悉,有時,在床榻上已不再需要語言,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悉對方的意圖。
新婚之夜,還能做什么?無非是床榻上的那點歡愉。
燈也未熄,就這么敞亮著,解開彼此的衣衫。
肌膚相接,熱情交融。
“令儀妹妹——皇后,她怎么辦?”被壓在榻上,連呼吸都顫抖不已時,伽羅恍惚地問。
李璟一手伸入她濃密的發(fā)絲間,輕輕拉扯著,使她上身不得不反弓著直起來,另一只手則扶著她的腰肢上移。
“不用理會她,阿姊,今夜只有咱們兩個,別提不相干的人?!?
蕭家要的是皇后之位,他已給了,尊重、地位自然不會少,但寵愛與感情,他從來沒承諾過。
伽羅被他弄得忍不住叫出聲來,被長長的發(fā)絲覆住的臉頰埋入柔軟的靠枕中。
她的腦海中莫名浮現(xiàn)出蕭令儀一貫高高在上的驕矜臉蛋,不知怎么,心頭漸漸滲出一種可以稱之為“報復(fù)”的快感。
那感覺好極了。
蕭令儀總是那樣目中無人,對她這個外來的“公主”,更是表面尊重,實則半點也看不上。
她知道,蕭令儀倚仗的就是與皇室最親密的關(guān)系,享受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風(fēng)光與地位,而如今,成為皇后的新婚之夜,卻不得不獨守空房。
以蕭令儀的為人,哪怕對李璟沒有男女之情,也絕忍不下這口氣。
更何況,蕭令儀曾經(jīng)一直暗自迷戀的李玄寂,也總是偏心于她。
這時候,只怕正在含章殿大發(fā)脾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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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內(nèi),蕭令儀將床榻邊擺著的一只插了幾枝臘梅的瓷瓶一把丟出去。
清脆的響聲間,瓷瓶撞在銅質(zhì)的燭臺底座處,引得燭臺晃了晃,連帶著頂上插著的兩支紅彤彤的龍鳳燭,也跟著火光搖曳。
雁回來不及立刻收拾地上的狼藉,先小心護著那燭臺,等火光不再閃爍,才拍了拍胸口,柔聲道:“殿下別生氣,頭天夜里,這兩盞燭火可滅不得?!?
這是宮中舊俗,大婚之夜,燈燭長明,將來帝后二人才能恩愛和睦、相攜到老。
蕭令儀早聽宮中派來的女官們說這些規(guī)矩、禮俗不知多少遍,此刻本就在氣頭上,再聽這話,只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有什么滅不得?陛下連待在這兒都不愿,我一個人守著這燭火又有什么用!”
她說著,負氣地將頭上那沉重的金冠胡亂取下,連帶著幾根細碎的發(fā)絲也被牽扯下,隨著那頂金冠一同丟了出去。
那是全天下女子都羨慕的鳳冠,就這樣從那兩支龍鳳燭的上方掠過,重重砸在侍女的衣裙上。
“?。 毖慊赝吹皿@叫一聲,卻顧不上檢查自己是否受傷,只趕緊捧起那頂金燦燦的鳳冠仔細檢查。
好在正砸在她的裙擺處,沒直接落到地上,尚且完好無損,可還沒等松一口氣,再一抬頭,就看到方才好不容易守住的龍鳳燭,終究滅了一支。
“求殿下息怒!”
再護無益,雁回只好跪到一旁,一邊收拾地上七零八落的瓷片與花枝,一邊磕頭求饒。
她從前是太后身邊的宮女,后來又被派到清輝殿伺候靜和公主,雖都是伺候人的命,可到底主子都算好性兒,沒受過責(zé)打委屈。
后來,在徽猷殿待了數(shù)月,不但連陛下的身都近不得,只能像個普通宮女一般,做些灑掃的雜活,如今還要派來含章殿,伺候這位喜怒不定的新皇后。
她一時覺得委屈,一時又覺得安慰,原來天子的無情與冷漠,不但是對她們這樣的下人,就連皇后,新婚的皇后,也不得不獨守空房。
陛下私底下的溫情,似乎都給了公主一人。
一種難言的復(fù)雜滋味涌至鼻尖,化作酸意,直將眼淚都激了出來。
她忍不住地哭,又不敢在新皇后的面前哭出聲來,只得拼命壓抑著,肩膀顫動。
蕭令儀最不耐見人哭哭啼啼的樣子,當即煩躁地揮手說了聲“滾出去”,隨即起身,將另一支紅燭也滅了。
這時候,李璟從她跟前離開,還能去哪,還會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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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伏在榻上,雙腿支起,胳膊朝前伸開,將腦袋也埋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