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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想我?”谷其揚揪著喵喵的小臉,心里暗暗感慨自己的小貓咪似乎瘦了呢,難道是阿蒙沒有喂好?他轉頭詢問阿蒙,卻發(fā)現(xiàn)小貓咪不吃飯,萬不可能是被人餓成這樣的。
愛到動情時,怎么看對方都是好的,一日不見尚且如隔三秋,心心念念都是對方能不能吃得好睡得好。可這一切與自己何干?阿蒙覺得自己很無辜,照料一個沒有生命的小家伙,怎么還要操心他能不能張幾斤肉?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
喵喵本想替阿蒙說兩句,以表達對他長久重復捉妖故事的感謝,卻發(fā)現(xiàn)自己直接被谷其揚拖進了房間,哪有還有開口的機會?
谷其揚溫柔的哄著喵喵躺下,也不說近幾日去了哪里,只是吩咐喵喵乖乖的,不要鬧騰。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只金色的小鈴鐺,穿著紅色絲線,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流淌著光亮。
這樣的小鈴鐺,如果在搖晃中發(fā)出清亮的響聲,定然很好玩。喵喵想伸手去觸碰,卻被谷其揚制止了。喵喵帶著些不開心的縮回了手,可他不知道谷其揚那樣鎮(zhèn)重其事究竟意欲何為,于是只能躺在床上,扭了扭身子換個舒服的姿勢。
“不要動。”谷其揚拍拍小貓咪,依舊對著陽光擺弄著鈴鐺上的紅線。
喵喵頗為無聊的閉上了眼,漸漸他嗅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可又不似鮮活生靈的血液,仿佛是陳年舊怨沉積下腐朽味道。他仔細分辨著,潛意識中的回憶被勾起——那是黑色深幽的潭水,緩緩鼓著氣泡,腐敗的味道在周圍烏鳥的盤旋中四散開去。潭水邊山壁上,常常滲出些血水似的紅色液體,順著墻體滾滾而下,落入深潭中,融進了黑色的沉寂。
脖頸上傳來的疼痛將喵喵從回憶中拉出,卻又將他推入火焰炙烤。蝕骨鉆心的疼讓他不斷扭動著身軀,想要逃離,卻被黑暗束縛了手腳,不得動彈。妖靈多半是感覺不到疼的,因為肉體的缺失和靈魂的空洞。而這一刻,喵喵感覺到了,烤炙的尖刀刺入皮肉,連帶經(jīng)脈血肉一起挑起,剜出,又在鮮血潤滑中繼續(xù)深入,直至沒入咽喉……
谷其揚俯身抱著喵喵,吻上小貓咪的臉頰,輕聲安撫他。
紅色的絲線沒入了喵喵的皮肉,讓小鈴鐺嵌在其中,周圍不時滲出的血珠,被鈴鐺黑色的縫隙貪婪的吸食掉,沒有了痕跡。
喵喵閉著眼,縮成一團,顫抖著,□□著,意識恍惚間依舊試圖掙脫谷其揚的懷抱,似乎那里是所有痛苦與罪惡的根源。
數(shù)萬年前,西華真君戀上琉風山九尾狐妖,強行逼娶不成,便將代表狐貍性命的九只長尾割下,投入熔爐之中,以血肉皮毛練成金鈴九串,掛于腰間。可憐那狐妖無端慘死,亡魂附于金鈴之上,日日吸噬真君陽魄。終于,千百載時光過去,西華真君陽靈喪盡,墮入魔道,被封印于陰界幽泉,萬劫不復。至于那九串金鈴,從此帶上怨戾之氣,流落世間奪人性命。當然,傳說中金鈴亦可護得主體性命,只是代價極為高昂,從未有人嘗試。
自己身上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亡魂金鈴吧?喵喵在頸間涌上的腥甜中悠悠轉醒,作為妖靈能感受到被鮮血窒息的痛苦,他可真是深表榮幸。谷其揚如果要自己性命,又為何要選擇金鈴這樣復雜的方式?自己在幽泉邊聽聞的傳說,似乎包括金鈴能迷惑人心智,將生靈吸盡血肉化為人偶,任意擺布。
“還疼嗎?”
喵喵抬眼望了望,便又閉上了。谷其揚關切的眼神,和他的所做作為,已經(jīng)超越了喵喵理解的范疇。也許凡人不通曉金鈴厲害,但能拿到金鈴而不被傷害的谷其揚,怎么會是普通生靈?他既然知道金鈴厲害,為何還要在自己身上使用這兇物?還是他的溫柔纏綿僅僅是編織出的假象,為著網(wǎng)羅自己跳下深淵?
眼淚順著喵喵臉頰流下,沾濕了枕頭,繪出一副小小的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