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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它好點了嗎?”
”好多了,醫生說再過段時間就能帶回家。”
“回家”二字觸動梁桉的神經,他抿了抿嘴唇不說話了。
徐柏昇裝作不察:“便利貼上的貓也很可愛,是你畫的?它在干什么?”
“吃飯呢。”梁桉敲桌,“不要討論無關話題。”
香檳氣泡如繁星升騰,徐柏昇坐回去,笑了一笑:“以前學過?”
“沒學過,隨便畫的。”
徐柏昇看著梁桉:“畫得很好。”
沙拉上淋了低脂醬和起司碎,梁桉拌勻,舀一勺到自己盤里,問徐柏昇:“你打算什么時候回?”
諸事纏身,徐柏昇無法離開太久:“今天晚上。”
“開車回去?”
“嗯。”
梁桉想問那你來做什么,難道只是陪工作陪吃飯當司機?
沙拉沒吃兩口,被攪得一團糟,他沒忍住:“那個人……”
又立刻止住話頭,端起酒杯,因此錯過徐柏昇投來的深邃注視。
南山的秋天溫暖如春,騙得城市里的景觀樹木紛紛爆花,燈光一照宛如仙林幽境。
徐柏昇提議走一走。
沿餐廳門前的馬路緩步往前,梁桉有些熱,袖子挽起來,領扣也解開,夜風順勢鉆進衣領,帶來舒適的清爽。
路燈下,影子時長時短,時前時后,始終是兩道。
徐柏昇比剛才飯桌上要沉默,眉眼低垂,一看就在想心事。
梁桉從他的影子看到他的臉,又去看影子,驚訝地發現地上落了紫色的花,他彎腰撿起來:“紫荊!”
抬起頭,正是一株爆花的紫荊,舉目遠望,這一條街竟然都是。
南山和濱港屬同一氣候,植被也相近,紫荊花開好似彤云,漂亮的不輸濱港。
梁桉舉著花輕輕地嗅。
大概是晚餐吃得滿意,他恢復了些許活力和親昵。徐柏昇看他花影婆娑的側臉,突然問:“你還記得之前在濱大上學的事情嗎?”
那已經是六年多差不多七年前的事,梁桉搖頭:“好久了,怎么記得。”
徐柏昇聽起來話里有話,他于是問:“干嘛?”
徐柏昇聲音略低:“濱大校園里就有很多紫荊。”
梁桉點頭:“對啊,濱港到處都是。”
紫荊樹冠交纏,花葉緊挨,好似架起一道紫粉云橋,兩個人的步子不約而同放緩,徐柏昇問:“那知行樓呢?”
梁桉沒聽清:“什么樓?”
徐柏昇很慢地一字字重復:“知行樓。”
梁桉睜大眼:“哪兒?”
“……”徐柏昇深呼吸,“原先的同學呢,還記得嗎?”
梁桉奇怪徐柏昇為什么這么關心他以前上學的事:“我只上了半年,同學還沒認全就出國了,而且那時候我爺爺管我管得嚴,下了課就要立刻回家,基本和同學沒什么接觸,之后也都沒有聯系。”
梁桉自顧往前走,說完才發現身旁空了,一回頭,看見徐柏昇停住了步子沒有跟上來,于是折返,拿剛撿的花瓣搔徐柏昇的下巴:“你今天問題好多。”
徐柏昇定定看他,徐徐說道:“那半年里,就沒什么人什么事叫你留下特別印象嗎?”
梁桉歪了歪頭:“特別印象?要多特別?”
徐柏昇心想是了,梁桉出生富貴,常人視若珍寶的在他眼里不過稀疏平常,要多特別才能給他留下至今都難忘的印象。
花葉遮住了路燈的光,徐柏昇臉上印著斑駁的影,他突然抓住了那只在他下巴作亂的手,沉沉地喊:“梁桉。”
一連串急促的車鈴從后方追來,那是一隊夜騎的發燒友,梁桉還不知道發生什么,就被徐柏昇拉進懷抱,額頭撞在他的胸膛。
那群發燒友飛快從他們旁邊騎過去,有人歡呼,有人吹口哨,帶起的氣流好像一陣過境的風。
紫荊下了一場花雨。
徐柏昇抬手為梁桉遮擋,還是有花瓣調皮地落在他的頭頂。徐柏昇伸手摘下來,呼吸輕柔得仿若一聲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