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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還住上回的希爾頓,徐柏昇抵達時天尚未明,他開了房間,洗澡換衣服就出來,坐在大堂的布藝沙發(fā)上。
時間無聲流淌著,陸續(xù)有客出入,路過大堂不約而同地看向沙發(fā)區(qū)上端坐的英俊男人,日出東方,溫暖的陽光穿過云層和闊葉照進玻璃窗,沿徐柏昇的腳踝一點點爬到身上。
裝飾華麗的電梯廳,電梯到了,梁桉出來往外走,方向錯了,遇到墻壁才迷途折返,穿著精致的西裝,一副嚴肅的大人模樣,卻好像還是當年那個趕早八的迷糊學生。手機突然響,他手里還拿著一杯咖啡,只得將公文包掛在肘間,一通手忙腳亂。
是徐柏昇。
昨晚那通電話后,徐柏昇就消身匿跡,梁桉不知道徐柏昇失沒失眠,反正他自己是沒睡好。
他站在大堂的人流之中猶豫,最終還是接了:“喂?”
“早。”徐柏昇說。
“早。”梁桉有種怪異之感,因為徐柏昇的聲音聽起來帶著藏不住的愉悅,叫他忍不住問,“你在干什么?”
“等人。”
梁桉立刻想到是不是徐柏昇找到了那人正等候會面,語氣便不大好:“那祝你等到。”
“運氣好,的確叫我等到。”
手機里的聲音同身后的話音交織,在梁桉的耳膜上形成奇妙共鳴,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回頭。”
手機還貼在耳畔,梁桉轉(zhuǎn)過頭。
大片陽光自窗外鋪陳而來,亮得有些刺眼,徐柏昇西裝領(lǐng)帶沉靜從容,緩步走來,周遭的背影人聲在這一刻化作虛無,梁桉怔怔看著徐柏昇走近,明明臉上帶笑,踏在地板上的每一步卻又好像小心翼翼,重若千斤。
梁桉微微張開了嘴唇。
徐柏昇走到他面前:“早。”
梁桉下意識回應:“早。”
講過的對白又當面說了一遍。
徐柏昇仿佛第一次見面似的盯著他瞧,目光里的含義深刻到令人費解,叫梁桉疑心是不是自己臉上沾了東西。
徐柏昇卻在這時移開視線,抬腕看表:“去哪里,給我個機會送你。”
梁桉坐徐柏昇的車去華裳。
一上車就看見了中控臺上貼著的便箋,小貓撅著屁股,圓溜溜毛茸茸的尾巴囂張地對準看客,釋放生化攻擊。梁桉畫的時候沒想那么多,他興之所至一揮而就,這會兒覺得不怎么雅觀,原以為畫在背面不會被發(fā)現(xiàn),還是沒逃過徐柏昇精明的眼。
他當沒看見,側(cè)身去拉安全帶。
扭頭假裝欣賞了一會兒風景,梁桉還是沒忍住,轉(zhuǎn)向身旁開車的人,直愣愣盯著看。
徐柏昇順勢問:“怎么了?”
“你……”梁桉在想秦楚綜的話,沒想到徐柏昇真的會來,“沒什么。”
說完抱臂閉眼假裝休息,直到抵達華裳。
秦楚綜看到徐柏昇時不那么意外地笑了兩聲,兩人裝模作樣握過手,只有彼此清楚對方手勁有多大。梁桉進會議室,徐柏昇就坐在外面等他。
梁桉難免心不在焉,他能感覺徐柏昇在看他,竭力集中注意力。中途茶歇,他出去看了一眼,徐柏昇常年挺直的脊背彎曲下來,靠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走近看才發(fā)現(xiàn)竟是坐著睡著了,面前放著的是一杯加了奶的咖啡。
向來精力充沛的人竟然也有因為累而睡著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了夜車。
梁桉靜靜看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該回去,剛轉(zhuǎn)身,徐柏昇警醒地睜開眼,迅疾地拉住他:“去哪兒?”
梁桉低頭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腕,徐柏昇抓得很用力,不用甩就知道甩不開。他于是將目光移到茶幾的咖啡:“你怎么喝咖啡了?”
徐柏昇過了幾秒才松開:“想嘗嘗你喜歡的味道。”
梁桉的臉便紅了,左右看,不少人都朝這邊張望,他便警告地瞪了徐柏昇一眼,轉(zhuǎn)身走回會議室。
原以為徐柏昇待一會兒就要走,畢竟徐氏寰亞那么多事等他處理,中途梁桉的確看到幾次徐柏昇起身接電話。
好像有根看不見的絲線,一端拴在他的心上,另一端則被徐柏昇綁住,隨著徐柏昇的遠離,這根線繃緊,等徐柏昇回來,才又重新放松。
晚上,徐柏昇定了餐廳。
梁桉想吃一道甜品,服務生說內(nèi)陷是樹莓奶酪,外殼是白巧克力,可以做成任意指定造型。
梁桉來了興趣:“那我要個小貓咪。”
一轉(zhuǎn)念,巧克力要敲碎了吃,他可不忍心:“算了,隨便做個其他的吧,不要小貓就行。”
徐柏昇在對面,隔著水靈的鮮花和搖晃的燭光看著梁桉發(fā)笑。
“笑什么?”服務生一走,梁桉就開始發(fā)難了。
徐柏昇問:“你很喜歡小貓嗎?”
梁桉沒好氣:“你不是也喜歡。”
梁桉眼睛瞇起來,兇巴巴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徐柏昇起身拿杯子為他倒酒:“我前兩天還去看了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