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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三明治啊。”梁桉調子軟軟的,徐柏昇想象他或許正倚在某根幸運的柱子旁邊,對徐柏昇平淡無奇的晚餐充滿興趣,“什么三明治?”
“牛肉。”徐柏昇回憶,給出嚴謹回答,“里面有生菜西紅柿。”
“那喝的呢?”
徐柏昇瞥了一眼手邊的玻璃杯:“喝茶。”
梁桉笑了,笑聲很明顯:“陳泊升,你怎么這么——”
后面的內容沒有說出來,那頭有人叫梁桉,是個男人的聲音。年輕男人,絕非徐柏昇聽到過的廖敏荃,問梁桉還要不要咖啡。
“我不用了,謝謝。”
因為沒有捂住聽筒,徐柏昇聽得很清楚,跟梁桉說:“很晚了,喝咖啡容易睡不著。”
“是啊,所以我不打算喝了。”梁桉并沒有解釋剛才是誰,“我今天可能會晚點,我姑姑狀態不太好,我有些擔心。”
“需要我去接你嗎?”徐柏昇無視手邊一堆文件,“我今天不太忙。”
根本是多此一問,梁家那么多車和保鏢,哪里用得著徐柏昇。
梁桉遲疑了片刻:“好啊,那麻煩你,我不在公司,在我姑姑的一處公寓,我把地址發你。”
掛斷電話,梁桉把梁瑛的公寓地址發過去,等待手機自動鎖屏,對著旁邊梁瑛的助理笑了一下,走過去在沙發落座。
大約十分鐘后,關著的書房門開了,廖敏荃走出來,又將門在身后帶上。
梁桉站起來:“姑姑怎么樣?”
廖敏荃神情嚴肅,示意他走到一邊才說:“狀況不是太好。”
“很棘手嗎?”
廖敏荃想了想:“梁總的要求是讓何育文凈身出戶,根據小梁董你收集到的證據,難度不大。”
所謂證據就是何育文曾包養過數個年輕學生和公司實習生,無一例外都是男人。
梁桉忍著嫌惡:“那就好。”
廖敏荃有所保留,中途何育文發來信息,梁瑛看過,決心似乎動搖。
廖敏荃要走,梁桉決定同他一起,又往書房看了一眼。梁瑛沒有告訴他離婚的消息,梁桉是從于誠那里知道,然后趕過來。但梁瑛把自己關在房間,并沒有見他。
似乎是在埋怨梁桉戳破了她自以為幸福婚姻早已腐爛不堪的真相。
進電梯時恰好徐柏昇的信息進來,告訴他到了,因為公寓有安保進不去車庫,車子停在路邊。梁桉把手機舉在唇邊回復他:“我現在下去。”
廖敏荃聽他輕快的語氣,笑了一下:“是徐先生吧。”
“是。”梁桉說,他停了一下,嘴唇抿出一抹笑。
廖敏荃說:“小梁董,我覺得你變得不一樣了。”
梁桉按電梯,讓廖敏荃先進:“哪里不一樣?”
廖敏荃說:“你自己其實比我這個旁觀者更清楚。”
廖敏荃的車停在地庫,電梯到了一層后梁桉先下,同他告別,然后朝外走,一走出來就看到徐柏昇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徐柏昇站在車旁,背后是浮華的霓虹燈光。
梁桉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沉了一天的心在這一刻變得輕盈,像是被名為徐柏昇的浮力托舉。踩著臺階往下走時他想,或許這就是廖敏荃說的不一樣了。
距離在對視里一步步縮短,梁桉朝徐柏昇走過去,徐柏昇站得很直,西裝筆挺,身材高大,臉也很英俊。梁桉已經對他充分了解,他原先叫陳泊升,留著父親手表的機芯,看似野心勃勃唯利是圖,實則有著廣闊的胸襟和深沉的悲憫。對了,他還作風老派,愛喝茶葉看報紙,不用睡覺,喜歡貓。
梁桉所有目光都在徐柏昇,因此沒注意旁邊隱身暗處的記者,徐柏昇先一步發現,但也晚了,那記者沖過來舉著相機對準梁桉的臉一通猛拍。
相機的閃光燈太亮,不間斷懟臉拍,梁桉雙眼刺痛,眼淚幾乎立刻就流了出來。徐柏昇伸手攔住那記者,把梁桉按到自己懷里。
那記者本想抓拍梁桉去交差,誰想徐柏昇這個前日里處于輿論風暴的中心人物也出現了,一下變得興奮,舉著相機愈發瘋狂地拍攝。
“梁公子,聽說你姑姑要和昔日影帝何育文離婚,是真的嗎?”
“徐總,徐氏寰亞內部人說是你舉報自己的親舅舅,你有什么要回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