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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條款規定,也不是梁桉要求,更無法套用股票分析的公式,非理智可解, 這是在天邊泛起灰白后徐柏昇得出的結論。
七點多梁桉起床, kiton海島棉小西裝,輕盈柔軟,睡飽了的皮膚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從樓梯下來時好像一只蹁躚蝴蝶。
出門時他問徐柏昇:“你幾點睡的?”
徐柏昇按下電梯:“3點左右。”其實睜眼到天亮。
“陳泊升,你怎么都不用睡覺,是不是非人類的怪物?小心被抓起來做研究。”梁桉伸手恐嚇徐柏昇,又笑瞇瞇沖他保證, “不過你放心, 我會替你保守秘密, 不會叫壞人帶你走。”
徐柏昇此時應該戲謔地說一句“那要多謝梁公子”, 但他說不出口。
進電梯,梁桉和徐柏昇并排,電梯往下行, 他的眼皮也朝下耷拉,一副站不住似的困倦模樣,竟靠過去挨在徐柏昇身上。
光亮的廂壁映出他們的影子,徐柏昇看到蝴蝶停靠在自己的肩膀。西裝之下,他仿佛看清自己的肌肉如何繃成塊壘,血液如何加速奔涌。
電梯到底,梁桉也同步睜眼,從徐柏昇身上離開,如往常般微笑說再見,然后坐上來接他的車。
徐柏昇也走向自己車位,梁桉喊住他,等徐柏昇轉頭說:“晚上要不要去看貓爬架?”
徐柏昇試圖回憶這日的行程,竟想不起來,說:“好。”
“那晚上見。”梁桉手搭在門上,沒有上車的意思。
徐柏昇只好說:“晚上見。”
告別了梁桉,徐柏昇的肌肉也沒能立刻松弛,車里空調打很低,握方向盤時還忍不住看被梁桉倚過的右手,直到坐進徐氏寰亞的會議室癥狀才有所緩解。
董事會提出要盡快消除徐棣帶來的負面影響,建議徐柏昇接受傳媒采訪,借由徐柏昇英俊又令人信服的正面形象,介紹徐氏寰亞的發展規劃,再捐出一筆公益資金,轉移公眾的關注點。
公關部提交了幾家媒體的資料供徐柏昇選擇,江源一一念給徐柏昇聽,特意把《濱港財經》留到最后,念完后覷著徐柏昇不太好看的臉色,心里有些打鼓,但想起被托付的事,還是硬著頭皮:“徐總,這家周刊很希望采訪您,總編和您是校友,也是濱大畢業,在濱大校友圈里很有威望。”
徐柏昇聽完沒有立刻反應,江源以為他會怪罪自己夾帶私貨,立刻更加緊張:“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您決定好哪一家我立刻去聯系。”
徐柏昇嗯了一聲:“你出去吧。”
江源出去后,徐柏昇無心工作,偏頭看了一眼,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濱港財經》,總編姓蔡,傳媒學院82屆校友,現濱大校友會會長。
校友會會長,人脈想必十分廣泛。
徐柏昇想起梁桉的話——“為什么不去找呢?”
找人嗎?徐柏昇的確有過念頭,但早已隨時間淡去,他要做的事情很多,首先是生存。
而如今這個提議從梁桉嘴里說出來,并沒有叫徐柏昇的念頭重燃,燃起的反而是另一種復雜又陌生的情緒,令他心浮氣躁。
徐柏昇撂下筆,試圖回憶梁桉當時的表情和語氣,梁桉拿著咖啡,走在充滿陽光的濱大校園里,表情真摯,語氣陳懇,十分為徐柏昇著想,不摻任何私心,卻沒有令徐柏昇感到暢快。
徐柏昇今日的手機也異常安靜,叫他很不習慣,他感到更熱,疑心空調壞了,然后并沒有。
直到晚上,徐柏昇也沒接到梁桉信息,明明說好晚上見,還要買貓爬架。
徐柏昇討厭無法兌現的承諾,找到梁桉的號碼撥了過去。
鋼筆在手指間轉著,這是徐柏昇上學時絕不會做的多余動作,今天卻克制不住,心里也默默讀秒,直到鈴響八聲十七秒,梁桉才接。
“泊升,怎么了?”他聲音很小,像刻意壓低。
“你在哪里?”沒有客套,徐柏昇單刀直入。
“我在我姑姑這里。”梁桉頓了頓,徐柏昇聽他像是走到安靜處,然后才接著說,“她要跟何育文離婚了。”
宛如天降甘霖,徐柏昇的心瞬間平靜,他表示理解,這么大的事,難怪梁桉分不出別的心思。
徐柏昇問:“需要幫忙嗎?”
“暫時不用,她在見律師,廖敏全。”梁桉說,“不過還是謝謝。”
“不客氣。”
“泊升……”梁桉的輕聲呼喚將趨向客套的對話拉近 ,“你在做什么?”
手里鋼筆的轉速放緩,徐柏昇低聲說:“我在辦公室。”
梁桉像是笑了一聲,太輕了,徐柏昇沒能聽清:“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徐柏昇頓了頓,主動匯報,“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