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拾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柏昇依舊跟著梁桉走,他沒問梁桉要去哪兒,任憑對方把他從人聲鼎沸往僻靜里帶,中間數次折返倒騰,徐柏昇也并未言語,仿佛天生耐性十足。
或許是吃得太飽,叫思緒遲緩懈怠,徐柏昇步子也慢,月掛中天,地上的積水也灣著一汪月影,徐柏昇抬頭,復又低下,小心的繞過那灘水,因此不小心碰到了梁桉的手背。
“抱歉?!?
“沒關系。”梁桉說,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他借著換手,在被徐柏昇觸碰到的那片皮膚輕輕摸了一下。
越往里走越冷清,黑燈瞎火,偶爾遇到一兩個應該是住在這里的居民出來倒垃圾,走到一處拉了卷簾的檔口前,梁桉停下,對徐柏昇說:“這是我爺爺最早做生意的地方?!?
梁啟仁的發家史徐柏昇有耳聞,傳奇人物的經歷總是充滿傳奇色彩,誰都不會想到一個不起眼賣海貨的,最后能成為濱港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徐柏昇心里醞釀著那四個字,嘴上道:“梁董很了不起?!?
梁桉沖他笑,有些惆悵和酸澀,他左右四顧,開著的店鋪已經只手可數,亮著的燈光也搖搖欲墜。他對徐柏昇說:“感覺很多人家都搬走了,我記得前幾年來這里還挺熱鬧。”
徐柏昇語氣平淡:“這里不臨街,生意不好賺不到錢,時間久了自然要另謀出路?!?
“那怎么辦?”梁桉憂心忡忡,“總不能一直這樣?!?
徐柏昇往他看了一眼:“應該會很快拆遷重建?!?
“拆遷?!”梁桉大驚。
不等徐柏昇回答,旁邊一家干貨鋪子里跑出來一個搖蒲扇的老婆婆,對著他倆大聲喝問:“誰說要拆遷?是不是你們要拆我房子?我打你們!”
梁桉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抓著徐柏昇的胳膊往后退,徐柏昇在他耳邊低聲說:“快跑。”
溫熱的氣息撲滿耳闊,梁桉愣了一下,沒能立刻反應,眼看氣勢洶洶的阿婆已經殺到跟前,徐柏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快速往前跑。
直跑到隔壁的巷子徐柏昇才停,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安全,待轉回來,發現梁桉正盯著被他牽住的手腕看。
徐柏昇于是松開手。
梁桉一直覺得徐柏昇力氣很大,抓得他手腕有些痛,他小幅度地活動了一下,同徐柏昇對上目光,相視一笑。
“對不起,剛才是我太大聲了?!绷鸿裾f,“可這里真的要拆遷嗎?”
徐柏昇不說話了,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挽著西裝朝前走。
“徐柏昇!”梁桉追著他,“你是不是有內幕消息?”
徐柏昇依舊不答,梁桉撞他肩膀,聲調提高:“徐柏昇!”
不知哪家傳出一聲狗叫,聽起來品種兇惡,又把梁桉嚇了一跳,他不由自主往徐柏昇靠近,徐柏昇偏頭,看他們貼在一起的手臂。
徐柏昇放慢步子,讓梁桉走在遠離惡犬的里側,調子也慢條斯理:“拆或者不拆,對你來說有區別嗎?”
梁桉不敢再大聲,只小小嘀咕:“當然有了。”
“因為梁董的鋪子?”
“是,也不是?!?
徐柏昇突然間不說話了,步伐也慢下來,梁桉跟著停住,才發現他們來到一個丁字路口,往右是一片寂寥無聲光亮零落的舊樓宇,往左則可以重回明亮熱鬧的廟前街。
徐柏昇靜靜地望向右邊,目光被夜色渲染得深沉,銳利里藏著溫柔,然而又仿佛只是梁桉的錯覺,因為不待他詢問徐柏昇已恢復平常,無縫接上他的話:“哦?愿聞其詳?!?
徐柏昇選擇往左走,梁桉在他身畔,邊走邊認真地思考:“你看這里,都是許多年的老建筑了,有的甚至超過百年,外觀格局都很有特色,其他地方見不到。如果拆掉,那以后的人豈不是只能從書里看到?”
徐柏昇問:“那你覺得應該怎么辦?”
“不可以全都保護起來嗎?”
徐柏昇側頭看去,嘴角輕輕地勾,仿佛笑梁桉天真,但眼神里并不含嘲諷,又好像在羨慕這份天真。
徐柏昇的回答略顯殘忍:“這樣無法帶來經濟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