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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有些明白了,鹽業上無論是什么環節的什么問題,歸根結底都是疏通關系。這次兩渝,她雖然生疏,卻還是拿出了所有的誠心對待那巡府,終于得到他的放行。
私鹽泛濫無非鹽梟滋生,現今已經將他們窩點找了出來,衙門也已經說通,方執白算得明明白白,再一個月這件事便會有些結果。到時抓那鹽梟,將其審問一番,再加上自己早準備好的證據和陳詞,定能在開年商亭議事上大放光彩。
她說到這里便說完了,合上嘴看著衡參,又不自覺揚了揚腦袋。她只覺衡參聽得認真,卻不知衡參切實聽進去的并不多。衡參凝望著她,看著她扁方中央鑲的寶石各種鮮亮,只是被她這樣意氣風發的模樣吸引了。
方執白的梁州并無變化,衡參卻已在北國走了一遭。這少家主說“方某自知手無縛雞之力,卻也想放手一搏”,衡參聽得有些呆滯,說不上來自己心里涌動的是什么。
她只是忍不住想,她在蒙陽雪地里的天寒地凍,真要在這煙雨迷離的梁州融化了。
作者有話說:
《揚州畫舫錄》:小洪班,燈戲點三層牌樓。二十四燈,戲箱各極其盛。若今之大洪、春臺兩班,則俱眾美而大備矣。
《鳴鳳記》:事君致身當死難,你休將兒女情縈絆。
方執的執,原是執著。
對了,改成全文日更了,一直到完結。有的不宜斷開的情節(譬如今天),會雙更。拜托大家幫忙宣傳一下,也希望能獲得更多評論,大家的評論我都有看,而且總期待著。
第37章 第三十六回
讓襖袍言語探情去,觀百戲沉昏望人來
冬日天短,她二人將正事說過,天已悄悄黑了下來。幾個丫鬟進來,一人將罩燈掛上,其余人一一點著那連枝燈。
這堂里的連枝燈是青銅鑄的,燈座面飾瑞獸紋和云氣紋。燈呈樹形,由燈架伸燈盞如枝,燈盞飾透雕花葉,狀如火焰,干枝頂端有仙人騎鹿形花飾,共有燈十三盞。
瑞宣廳四角各放一臺,五十二盞燈照得廳里亮白如晝。方執白默然看著她們,這些人一進來,她和衡參都不再開口了。
她有些后知后覺,原來天已經黑了,她和身邊這個人,為什么還對坐在這里呢?她面前燭火亮得晃眼,余光里衡參亦不動聲色地往前看,她還沒問過這人,此次梁州又是為何而來?
她往外一瞧,黑夜已能容下一位檐上客。
“好了,”她突然開口,向離她最近的丫鬟,“不必點這么些了,衡老板要走,你二人送一送。”
衡參這才回神,她瞧了方執白一眼,這人雖叫她走,眼神卻另有一番意思。她心下了然,笑道:“我自去吧,方總商留步。”
說完,她攏了攏棉袍,自往外去了。剛才方執白點的那兩個小丫鬟不敢不送,匆忙放下燈具,快步追了上去。
方執白還望著衡參,看著這人走出她的滿堂燈火、走到四四方方的天底下去。看著一夜月光落她一身,方執白忽然發覺自己竟連這一會兒都有些舍不得,她不禁有些擔心,方才那一眼,衡參真的懂了嗎?
她無暇想了,自往在中堂去。陸嘯君和一個嬤嬤過來,將去年和布鋪的往來說了一說,方執白聽得無心,只叫她們將賬本留下。
冬日里在中堂多了些帷帳,垂在間與間之間,晚風不斷從門窗吹進來,帷帳一層一層蕩開,其實頗有些涼意。
方執白一心聽風,卻不覺涼。可她如何也分辨不清風與風的不同,等到分辨出來的時候,已是衡參輕輕叫了她一聲。
“如此坐著,豈不著涼?”衡參撥開東廂的帷帳,自走到中堂來了。
方執白看見她,這才放心下來,她久等不到,還以為衡參不會來了。她二人一坐一立,都淺笑著,對望一下,立刻就和瑞宣廳時變了種感覺。
衡參看看這里的幾架燈臺,又看看房里的暖爐,也不知想了什么,頓了又頓,低頭將自己的襖袍脫了下來,在手里折了一下,遞給方執白了:“或你自己有袍子么?披一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