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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樣抱著章苘,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守護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窗外的世界依舊冰冷,但對門的喧囂和傷害,已經(jīng)被這扇門徹底隔絕。在這個小小的、只有她們兩人的空間里,一種新的、由守護和依賴共同構(gòu)筑的“家”的雛形,在夜色中悄然誕生。江熙的目光落在章苘臉上,久久沒有移開,那里面盛滿了足以對抗整個世界的溫柔和決心。
深夜的死寂被徹底撕裂。
對門傳來的爭吵聲如同失控的擴音器,穿透薄薄的墻壁,蠻橫地灌入江家安靜的客廳。蔣玉蘭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同鈍器刮擦著耳膜:“章建國!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那個小賤人敢拿東西指著我!差點傷到濤濤!她就是個瘋子!有她在一天,這個家就別想安生!讓她滾!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章建國疲憊而壓抑的辯解聲斷斷續(xù)續(xù),帶著濃重的無力感:“……你冷靜點!大半夜的……苘苘也是氣急了……東西毀了……總要……”
“氣急了?!她那是要殺人!”蔣玉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的控訴,夾雜著蔣濤被刻意放大、極具表演性質(zhì)的、震天響的嚎哭,“嗚嗚嗚……媽!我害怕!她剛才要殺我!爸!你看她把家砸成什么樣了!讓她滾!讓她滾啊!嗚嗚嗚……”
蔣濤的哭嚎如同火上澆油,徹底壓垮了章建國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和本就稀薄的父愛。他本就懦弱,習(xí)慣了在強勢的蔣玉蘭面前息事寧人,尤其是在“寶貝兒子”受到“驚嚇”的情況下。那點微弱的、對女兒處境的理解和愧疚,在妻兒高分貝的聲討和眼淚攻勢下,瞬間蒸發(fā)殆盡。
“……行了!別哭了!”章建國煩躁地低吼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被逼到絕境的妥協(xié)和認命,“……讓她走!讓她走行了吧!明天!明天就讓她……”
“明天?!”蔣玉蘭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屋頂,“我等不到明天!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那個喪門星!現(xiàn)在!立刻!馬上把她那些破爛玩意兒給我扔出去!扔得遠遠的!省得晦氣!你不扔?好!我自己扔!”
緊接著,是粗暴的開門聲、翻箱倒柜的哐當(dāng)聲、以及東西被用力拖拽、扔在地上的沉悶響聲!
客廳沙發(fā)上,原本在江熙懷里沉沉睡去的章苘,即使在疲憊的深眠中,身體也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下,眉頭蹙得更深,呼吸變得有些紊亂。江熙立刻警覺,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對門的動靜,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不能讓苘苘醒過來!不能再讓她看到、聽到那些惡心的東西!
江熙屏住呼吸,像一只在暗夜中潛行的貓,動作輕緩到了極致。她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手臂從章苘頸下抽離,又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頭,讓她輕輕枕在柔軟的沙發(fā)靠枕上,安撫似的掖了掖毯子。整個過程,她的視線緊緊鎖著章苘沉睡的臉龐,生怕她有一絲驚醒的跡象。
確認章苘依舊深陷在疲憊的睡眠中,只是不安地動了動,并未醒來,江熙才微微松了口氣。她躡手躡腳地站起身,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向自家大門,耳朵緊貼著冰冷的門板,仔細分辨著外面的聲響。
門外走廊的聲控?zé)舸蟾疟惑@動了,慘白的光線從門縫底下漏進來一點點。伴隨著蔣玉蘭惡毒的咒罵和蔣濤幸災(zāi)樂禍的抽噎,是東西被一件件粗暴扔出家門、砸在樓道地面和水磨石臺階上的聲音!
“滾!帶著你的破爛滾遠點!”
“晦氣東西!碰了都嫌臟手!”
“哭什么哭!該哭的是我們!攤上這么個掃把星!”
江熙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怒火在胸腔里無聲地燃燒、積聚。她輕輕擰動門鎖,將門拉開一條極其狹窄的縫隙,只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向外窺探。
眼前的景象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章苘那個小小的、印著卡通圖案的行李箱被粗暴地掀開蓋子,里面的衣物、書本、筆記、甚至是一些女孩私密的小物件,像垃圾一樣被蔣玉蘭胡亂抓出來,用力地、帶著泄憤般的快感,狠狠摔在冰冷骯臟的樓道地面上!書本散開,紙張被踩踏,柔軟的衣物沾滿了灰塵。蔣玉蘭一邊扔,一邊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咒罵著,那張刻薄的臉上寫滿了扭曲的快意。蔣濤則站在一旁,臉上哪還有半分害怕,只剩下看好戲的興奮和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