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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恒寧也是在擔心呀。”
“依你所見,如何?”李長安看著凌愿慢慢將手伸入棋笥中。她落子總是很快,拿棋的速度就慢了。
黑子由和田墨玉特制,質地細膩,色如點漆。比墨玉還要細膩的指尖在其上點了一點,再慢慢擦過幾枚黑亮溫潤的棋子,才找到一枚稱心如意的。
素白的手指拈著純黑的棋子,黑白分明,漂亮極了。
“發什么呆。”凌愿張開五指在李長安面前晃了兩下,“和我下棋還不專心。你要輸了。”
“本來就下不過你。”李長安道,“接著說吧。”
“唔。你要求人,總得有些誠意。”凌愿想了想,“我看那些金銀財寶楊恒寧都不感興趣。她既愛馬,你不如送匹難得的。不僅是好,更要特別…我看昫夜就很不錯。”
一墻之隔傳來昫夜的嘶鳴聲,還刨了兩下蹄子,足見不滿。
凌愿笑道:“開玩笑。昫夜那么好,是我也舍不得送。”
昫夜發出了滿意的咴咴聲。
李長安略一沉吟:“你這么一說,我倒想起個好的。我府上有一匹大宛馬,名‘凜晝’,與昫夜同出一牝。”
“既好,怎圈在府里?”
“凜晝性情過烈難馴,不能與其他駿馬共處,只有單獨養在府上。”
“說不定這個正好。”凌愿看著棋局,忽地眼睛一亮,“我贏了。你還有什么話說?”
“安昭輸得心服口服。請大人責罰。”
“罰先留著,大人我還有事。”凌愿起身,在李長安頰邊落下輕輕一吻,“走了。”
李長安怔了一下,凌愿卻是轉身出門,往右拐。待她反應過來時,只見一小段衣帶向后飄起,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李長安收回伸出的手,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又慢慢的收攏五指。
……
凌愿是真的有事。
她雖僅經錦茶一行,升官至太子舍人,文書流轉之類的事卻用不著她。興許是念著她才入梁都不久,或者有什么別的原因,總之,右庶子沒給她安排過什么麻煩事。
今日是十月初一,凌愿早晨和往常一樣先去了右春坊,得知皇后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在城西施粥。以往東宮會派遣一位舍人去輔助皇后,以表孝心。
君不妄動。太子自然不會親自去,于是都由先前的那位太子舍人去城西。凌愿既替了人家的位置,這事理所應當就由她去辦。
說是輔助,其實不過也是看看。凌愿連主事都不用點,輕裝上陣,用過早飯后便直往城西而行。
她上次來梁都時還放火燒了大理寺,如今卻是以太子舍人的身份理所應當地騎著馬在街上走,百姓主動避讓,不時還有其他官員與她這位新晉紅人打招呼。
如此天差地別,凌愿心內不知該作何感想,卻偶然遇到了一個地方黨的官員。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凌愿便轉身進了一家酒樓。
誰知有那么巧,出來時就看見李長安在大堂正與人作別。凌愿瞟著樓下跟蹤自己的探子,心內一動,就地對李長安不陰不陽地出言諷刺了幾句。李長安會意,立馬反唇相譏。
凌愿當然投桃報李。
不出三句話,李長安的手已經按在長風上了,兩人劍拔弩張地似乎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幾位官員嚇得趕緊來勸架。卻被李長安以私人恩怨拒了回去。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長安冷笑一聲,拉著凌愿的袖子就往后門走。
凌愿釀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罵了幾句,卻抵不過李長安的力氣,被硬拉著走。在場的都清楚李長安的脾氣,也明白沒必要為了一個小小的太子舍人去得罪安昭殿下的道理。
一位須發盡白的老者勸了兩句。李長安停住腳,冷冷掃了一圈,嚇得那位老者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
她聲音不大不小:“本宮做事,輪得到諸位指教?”眾人噤若寒蟬,竟無一人敢攔。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造孽啊…居功自傲…目無法紀…”那位老者顫抖著聲音。
旁邊有人用胳膊肘搗了他兩下:“畢竟是太子的人,那位應該也不會動手。還是少說兩句吧。大人忘了上次那件事…”
他沒把事說出口,但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了幾位少了舌頭的老言官。
知情者的面目瞬間煞白,忙不迭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