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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檸突然有些后悔就這么莽撞地跟過來了。
她忽略掉那道視線,將目光集中在冰柜里的玻璃瓶子上,希望自己不要被察覺,可捏褲縫的小動作還是暴露了她心底的局促和不安。
“阿銜,有沒有無糖的啊?”男生又喊了一聲,踮起腳關切地望過來。
“有。”沈夏銜收回了視線。
他抬手拉開冰柜門,冷氣撲面而來。
今日氣溫最高三十六度。
顯然補貨的速度跟不上售賣的速度,冰柜內總共只擺了幾排的可樂和海鹽汽水,沈夏銜自上而下地掃了一眼,抬起手拿下最上層的玻璃瓶裝汽水,沒有過多猶豫的,緊接著又往下,用同一只手拎起面前的一瓶冰可樂,省時省事地將兩瓶水一道拿了出來。
緊貼瓶身的微小氣泡光是讓人瞧著就消減了些暑熱,沈夏銜微偏著頭,左手扣在柜門的凹槽處,正要順手關上柜門,卻又在下一瞬重新注意到了模糊倒影中的那個女生,他頓了頓。
不知思考到什么,兩秒后,沈夏銜收回了手。
屋前枝頭上的蟬嘶啞著嘹亮叫了一聲——
阮檸看著面前冰柜的門依舊敞著,細微的電流聲與她的心跳聲重合、共鳴。
他拎著水從她身旁過去。
冷氣好似能夠透過校服傳遞到皮膚上,阮檸睫毛輕微扇動,似乎也還是沒想好要喝什么,只有些干燥地舔了下唇。
老板結賬:“十二。”
一行人挑開門簾出去。
只野草下的土壤還留著些昨夜的水汽,便利店門前的兩階水泥臺階一早就在日積月累中被踩踏得坑坑洼洼。
就像是與之一同存在的昏沉光線與返潮氣味般,已經貫穿了整個在附中的學習生活,叫人早已習慣。
眼見到現在,高考也只剩下三十多天。
或許也是因為要結束這一切,阮檸才覺得自己最近的行為有點奇怪......
太陽火辣地曬著,叫人的鬢角和后背都忍不住地冒出細汗。
從西門便利店到教學樓,不遠,阮檸買好東西回到教室時,催促的鈴聲剛打響,同桌梁子怡已經將剛發下來的資料收拾好,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幫著自己整理。
“咦,你回來了?”見著人的身影,梁子怡連忙往里面的座位挪了挪,她看到她手里的東西,問道:“你匆匆忙忙地要去便利店,就是為了買汽水呀?”
阮檸抿著唇,點頭:“嗯。”
皮膚上被太陽曬得滾燙感還未完全下去,阮檸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將手里的水放到桌面的右上角,剛放好,望著瓶子兩秒又改道,改成放到桌上那摞筆記本的里側,防止有人匆匆跑過時不小心將它撞落,像什么寶貝一樣。
梁子怡將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的資料遞還給她,見她買的是冰水,冰涼的霧氣和燥熱的空氣碰撞,凝結成水珠正往下淌。
她輕蹙起眉,關心問道:“你不是正來姨媽嗎?怎么還買冰水啊。”
梁子怡記得她昨天還在說肚子疼,大熱天撕了片暖寶寶貼在校服外面。
“嗯......沒事。”阮檸好像也忽略了這件事,她心虛地拿起筆,作出一副要認真看資料的表情:“我可以等它放一會兒不冰了再喝。”
“噢。”梁子怡點頭,她最后又看了一眼包裝瓶上的圖案,忍不住皺下鼻:“不過我感覺海鹽味的味道好怪,你竟然會喜歡喝。”
“......”
下午的幾節課在題海戰術中一晃過去,高三六班是走讀班,放學時間在傍晚的五點四十分,上完下午的最后一節課。
落日的光輝里,值日組的同學開始打掃衛生,阮檸站在桌邊將模擬卷疊好夾進書包夾層,樓上樓下都是陣陣拖拽板凳的刺耳噪音,傳遞著焦急,離開前,她又仔細最后檢查了一遍東西有沒有帶全。
“欸對了,你明天吃你家門口的那一家灌餅嗎?”梁子怡走路腳步雀躍著,掏出手機邊解鎖邊和她說道:“吃的話能不能幫我也帶一份?還是微辣,蔥和香菜都要。”
阮檸家小區門口有一家特別好吃的火燒灌餅,自從去年暑假在她家吃到過一次后,梁子怡就念念不忘。
阮檸很好說話地點了頭,“嗯”一聲:“還加火腿嗎?”
“加的。”說完,梁子怡語氣就忽地停頓,低頭不知道在手機上刷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咦了聲,話鋒又一轉:“樓上班的男生今天又上表白墻了,顧耀、張恬......沈夏銜。他們是充會員了嗎?”
阮檸只一言不發地盯著地面,裝模作樣地像是絲毫不關心這些風花雪月般。
金燦燦的傍晚光線落在路面和發頂,校園路上不少背著書包往大門走的學生。
梁子怡沒注意到她的反常,“你說,我要是自己建個小號表白投稿自己,會被發現嗎?”
“......”
阮檸覺得自己也不是很好回答這個問題。
兩人家住的方向并不順路,甚至可以說是相反,每次一走到校門口就要分道揚鑣。
告別完,阮檸獨自背著書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潭城是個偏南方些的城市,因榕樹而出名,近些年旅游行業火爆,甚至一度躋身為熱門旅游城市的前幾。
阮檸沿著人行道走著,她家住的不遠,離這只隔了一千多米,騎車的話幾分鐘就能到,但或許是近日來的學習壓力,下半學期開始后,阮檸就喜歡上了放學后獨自回家的這段散步時間。
飯菜翻滾在鍋里的香氣在樓道間飄蕩著,天色不早了,鐘鳴小區是個老小區,建了十多年了,褐紅色的油漆與裝飾瓷磚早在風雨晴雪中逐漸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