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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祎本人對這張照片并無感觸,當時點開,看了一眼,禮貌性地回應朋友。
隨著這張照片一起翻出來的記憶,不是很好。
那天晚上她的狀態糟糕,狼狽又可笑。因為第二天就會離開度假山莊,雖然是跟謝旻杉一起,但謝旻杉說不會有下次了。
她們失去了名正言順可以待在一起的機會。
那時候薄祎沒有信心,自己能在之后的幾天里,平靜地接受故地重游的物是人非。很怕崩潰的情緒會一遍遍出現,把自己逼成瘋子。
更沒有信心,謝旻杉會對她有持續的興趣。
不知道謝旻杉什么時候保存了這張照片,又更換成聊天背景。
應該沒有兩天,她們加上好友也只是這幾天的事。
還是薄祎軟磨硬泡讓她加的。
對于謝旻杉剛才糊弄人的解釋,她是不信的,只是不知道謝旻杉做這些行為時在想什么。
把她設置成置頂好友,給她并不正式的聊天備注,把她的單人照保存當聊天背景,又在百無聊賴的時候隨手點進去對話框明明她人就在身邊。
只是覺得疲憊,閉目養神了一會而已。
謝旻杉好像天生就擅長哄人開心,她甚至不是刻意做的這些事,她漫不經心,她隨意潦草,卻總能一遍遍地抓住別人的心。
也不管別人是不是想讓她抓住,是不是信任她、滿意她。
就像婚禮結束的那晚,她們針鋒相對,互相沒有好臉色。
之后,當她不適,謝旻杉也能忍受被她排斥和冷待,在惡意制造的黑暗里,在所有人都沉浸于狂歡時,安靜地陪著她。
那晚她真的不夠理智,也許因為酒精,也許因為心情,最最重要的是謝旻杉的態度。
像朵有毒的艷麗的玫瑰,剛好開在雪地里,美得不可方物,準備給人最浪漫的死法。
就是這里,我不拐進去了,走幾步就到了。
司機將車停在了墓園門口,語氣還算好地給她們指明。
謝旻杉攔住薄祎,直接掃了椅背上的碼將錢付了,開門,鞋跟踩在灰土厚重的馬路上。
薄祎下車后,她反手把門關上。
去后備箱里把鮮花跟掃墓的工具拿出來。
墓園位置清幽,位于城市邊緣,周圍雖然不貼山清水秀,卻也是一派寧和,沒有古怪荒涼的氛圍。
她們各自買了一束花,各自捧著。
謝旻杉讓薄祎帶路,園里的路雖然也能兩人并行,但謝旻杉有意跟在后面。
她發現只要跟薄祎肩并肩走,就下意識想牽手,但這里不是膩歪的地方,索性保持距離。
薄祎雖然多年沒來,但似乎非常清楚具體位置,腳步毫無遲疑。
走了幾分鐘,到達位置,薄祎一手把花遞給謝旻杉,一手接過謝旻杉手里的置物袋。
從中拿出手套戴上,取出干凈的布,淋濕了,將墓碑仔細擦拭。
又用工具把周圍的雜草、青苔修剪跟處理干凈,放上水果,點了一支香。
她動作很快,看上去不需要謝旻杉的幫忙。
謝旻杉左右手各抱著束花傻站在墓前,看見薄祎母親的樣子。
謝旻杉見過薄祎母親的照片,薄祎的舊手機里,有那么三四張是從一些已經損壞的舊照片里拍下來的。
薄祎也有幾張小照片,隨身放在包里,其中一張是全家福,紅色的背景,父親的那半邊被剪掉了,只有一個肩膀。
薄祎長得像母親,眉眼很像,都很容易皺眉。所以謝旻杉從前看的那幾張照片里,年輕時候的薄祎母親,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只有跟薄祎合照時笑得最開心最慈和。
那時薄祎還在讀小學,五官跟現在沒有太大區別,精致且秾麗,因為稚氣未消,看上去是個奶兇的小孩。
遺照這張應該是證件照,三十多歲的樣子,表情嚴肅,又跟薄祎嚴肅的時候不一樣,能看得出來性格比起女兒要溫柔些。
照片,名字,生平里相近的出生死亡日期。這些是生者的念想,也是傷人的尖刀,謝旻杉很容易明白薄祎為什么不喜歡來這里。
薄祎忙完就蹲在那里,看著那張照片。
謝旻杉把花放下,以為薄祎會說點什么,或者讓她說點什么,也提前準備好了自我介紹。
打算只提自己是謝黎的女兒跟薄祎的同學。
但是薄祎沒有說話,就靜靜地。
過了一會,才起身,然后回頭,看了眼謝旻杉。
謝旻杉安靜半晌,這才問:我要先自我介紹嗎?
不用,她知道。
我都沒來過,她怎么知道呢?
薄祎很淡地笑了笑,轉回頭去,對著母親的照片介紹:這就是謝黎阿姨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