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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發生在上午十一點前后,而且二月十一日是休息日,說不定御廚雅和還沒起來呢。他好像很喜歡喝酒,這時候宿醉沒醒也有可能。要是佑介打算和他同歸于盡,這正是絕佳的時機。”
“他是怎樣放火的?”沙也加問道,目光中帶著一絲怯意。
“這個嘛,就是最傳統的做法吧,趁對方睡著時灑上煤油,點上火。很簡單,小孩子都會。”
“然后他自己呢?跳入火海?”
“應該是吧。”
我這么回答后,沙也加一直沉默著,定定地望著我的眼睛,仿佛在說,會是這樣嗎?
“你有不同看法?”我問。
“那種事情,他做得到嗎?”她沉吟著,“那種可怕的事情。”
“當時佑介飽受父親的折磨,從日記里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人嘛,一旦被逼到絕境,就會做出難以置信的事情來。”
“這我知道。”沙也加以手支頤,微側著臉,依然無法釋懷。
我把手套放回信封。“不管怎樣,我們已經無法進一步推斷了。所謂佑介蓄意和父親同歸于盡的說法,也只是這個刑警的推測而已。”
“是啊。”她小聲回答,目光飛快地掃著信。接下來引起她注意的,是信末的附言部分。“這段附言,”她指給我看,“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意義,肯定只是碰巧看到一個長相相似的人。”
“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他為什么要特地寫在附言里呢?”
“或許在他看來,這是個有意思的插曲吧。”
“我不這么想。”她搖搖頭,“而且你不覺得這起通報本身就很蹊蹺嗎?”
“為什么?”
“因為……”說到這里,她舔舔嘴唇,一邊整理著思路。理清頭緒后,她接著說道:“就算在火災發生當天看到了相關的人,但為這事特意向警察通報,不是有點奇怪嗎?那個時候御廚夫人在哪里,跟火災根本一點關系也沒有啊。如果說警察懷疑是夫人縱火,為了證明她當時不在現場還可以理解,但從信上的口氣看,又不像是這個意思。”
聽她這樣說,我又把附言部分看了一遍,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你也覺得蹊蹺吧?”沙也加緊盯著我問。
“這很難說。”我謹慎地回答,“畢竟,總有些人看到發生一點點事故,就把明擺著不相干的線索也向警察通報。說不定這個通報者就是這種人。而刑警小倉把這件事寫在附言里,應該也沒有什么重要的意義。”
“是這樣嗎?”
“那還有什么可能性?”我反問道。
沙也加將視線投向窗外,咬著右手食指,足足考慮了約三十秒。“動物園……”她小聲說。
“嗯?”我追問,“你說什么?”
她看著我。“我對動物園這個地方有印象。火災發生當天去了動物園……火災和動物園……”她捧著臉頰,目光聚焦在空中的一點,“我有種感覺,這兩者之間不是毫無關聯,而是存在某種聯系。”
我勉強笑了笑,把手搭到她肩上。“你太累了,才會對這種細枝末節也這么在意,給它加上本來不存在的意義。”
“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想起了什么。”說完,沙也加又念叨了幾次動物園,仿佛堅信那是喚回記憶的咒語。
“我們去吃飯吧,調劑下心情比較好。”
“對不起,你讓我安靜一會兒。”她的口氣前所未有地強硬。我不由得一怔,信封從手上滑落。這聲音讓正埋頭苦想的她回過神來。她對剛才的話感到有些抱歉,泛起一絲苦笑。“不好意思,明明給你添了這么多麻煩,卻還……”
“那沒什么,我只是覺得太鉆牛角尖也不是好事。”
“是啊。”她點點頭,“你說得沒錯,調劑下心情或許更好。你買什么吃的了?”
“隨便買了點。”我拎起放在地上的塑料袋。
“那我們下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