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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斯鈴唇角突然無聲笑了下,低著眼,長睫遮住的笑意,逐漸化為濃郁的苦澀和深深的自嘲,她眼眶不禁有些發熱。
翌日,梁斯鈴中午和同桌去吃飯,正好碰上從上面下來找她吃飯的陸青黛。
陸青黛看見她,腳步停在了樓梯中間,沒走下來,但這個角度,梁斯鈴余光絕對可以看見她,但梁斯鈴裝作沒看見,挽著同桌的胳膊下去了。
走到樓下,梁斯鈴才忍不住往身后看了眼,陸青黛還沒下來。
她眼皮垂了垂,斂去了情緒。
陸青黛是個清傲的人,自尊心很強,只要忽略她那么一次,你不去主動找她,她就不可能會主動再來找你說一句話。
這點沒有人比梁斯鈴更了解她了。
前面一次還能以太焦慮學習所以待在教室啃面包不去食堂為借口,可親眼看見梁斯鈴和別人一起去食堂,陸青黛沒法再繼續欺騙自己。
所以自那次之后,陸青黛就再也沒有特地來找過她吃飯,兩人不在一個班級,不一起去吃飯的話,基本就沒什么交集了。
手機q.q上兩人最后的聊天記錄凝結在那里,再沒有新的對話框產生,她也再也沒有坐過113路,在23路公交里,她也不會再見到陸青黛的身影。
兩人就這樣很“默契”地疏遠了,沒有吵架,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偶爾會在校園碰到,比如跑操的時候,如果梁斯鈴出來教室的速度稍微拖拉一些,就會看到陸青黛走下來。
集體看電影時,大家搬凳子下去,她知道陸青黛的班級在哪塊區域,一眼掃過去,輕而易舉地捕捉到那抹朦朧的身影。
下了晚自習,碰上雨天,站臺人擠人,都是學生,路燈壞了,雨夜又冷又暗,簡直是為這些早起晚歸的學子多添了一份苦難。
梁斯鈴走著走著聽見空氣飄來“啊”的一聲,她余光下意識地看過去,是一位女生鞋子一個沒注意踩進水坑,旁邊的人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明。
那些光線晃得梁斯鈴眼瞎,即便逆著光,雨傘擠著雨傘,梁斯鈴還是從中看到陸青黛半明半暗的身影。
學校搞區別對待,不準學生帶手機,被發現沒收就等著高考后再拿回去吧,但卻允許小班的學生帶手機,即便光明正大地在教室打開手機看,教導主任路過看見了都不會說什么。
可能是認為,小班的學生本身就比較自律,帶手機也是方便查資料。
自從被允許后,陸青黛基本每天都會帶手機,可能確實更方便一些,打電話聯系家里什么的,更多是用于查資料,甚至聽說小班的人還拿手機上網課,因為覺得某個科目的老師講得不太好。
梁斯鈴一腳踏上公交站臺,收起雨傘,校褲濕了一大截,她沒在意,反正回家也要洗澡。
直到聽到身后的動靜傳來,梁斯鈴挪了挪,閃到了站臺后面去。
“陸青黛,周測卷數學最后一道大題你解出來了嗎?”
“嗯?!?
只隔著一面公交站臺屏風,對話一清二楚地傳入梁斯鈴耳朵里。
梁斯鈴垂下睫,從下面可以看到對面陸青黛的鞋子和一截校褲。
站臺上方擋不住太多,尤其雨絲是斜著飄過來,梁斯鈴臉頰浸潤在涼意中,一動也不動,對面的人也一動不動,只手電筒散發出來的光線與地面的雨水折射,經過站臺的遮擋與切割,光影明滅地在她們之間穿梭。
23路在漆黑的雨夜中,散發著溫暖的光,從馬路一側駛過來。
車門打開,大家有序地上去,梁斯鈴特地避開陸青黛的視線,像做賊一樣藏匿在人群中溜上去。
她很幸運地坐到了喜歡的靠窗位置,指腹抹掉玻璃的霧氣,她于自己影子的倒映中,隱隱約約地看見陸青黛頎長的身影站在下面,帆布包里裝著書,被陸青黛抱在懷里,旁邊站著謝羽瑞。
即便知道,那一伙開著手機手電筒照明的人都是跟陸青黛一個小班的,說不定是一起出來的,可看到陸青黛和謝羽瑞同框,她心中還是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下。
旁邊剛好一道手電筒白光從陸青黛側臉晃過,隔著沾滿雨滴的玻璃,她看清對方漫不經心垂著的眼皮,肌膚在光照下白得發光。
梁斯鈴收回視線,手指蜷縮進掌心里。
公交車往前開去,玻璃外的站臺風景在她余光里逐漸消失。
靠近你靠近了痛苦,遠離你便遠離了快樂。
這句話簡直是為梁斯鈴量身定制。
自陸青黛轉到小班后去,梁斯鈴在原來班級愈發沉默寡言。
課間不是在補覺就是在學習,每天三點一線地過著重復的日子,同桌喊她一起吃飯,順路的話她會跟她們一起,不順路的話就自己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