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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抽屜鎖著什么東西?打開給我看。”方覺芝勢必要找出她成績退步的原因。
梁斯鈴走到錢抽屜擋著:“這是我的隱私。”
這天梁斯鈴跟媽媽大吵特吵了一頓,連晚飯都沒有吃,她就跑回房間反鎖上了門。
她鉆進被窩里,抱頭痛哭。
方覺芝失業,把自己的焦慮也帶給了她,對她的指責不外乎于辛辛苦苦地賺錢供她讀書,結果她在學校卻不認真。
夜晚合上眼睛,她腦海里浮現媽媽失望的眼神,不由得一顫,睡意全無。
她的床挨著窗戶,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將窗簾拉開透氣,天空如同被墨汁涂了好幾層,深沉得連半顆星子都看不見,對面住宅區樓棟窗戶幾乎都是黑的,僅有那么幾扇,還亮著微弱的燈火。
梁斯鈴任由冷風從縫隙吹進來,試圖讓自己清醒。
第二天,她從上鎖的抽屜拿出那本漫畫,用一層報紙包著,出去了外面。
特地走了一小段,避開了家周圍的垃圾桶,到一排大垃圾桶面前,她視線掃過,猶豫許久,才終于依依不舍地將拿出漫畫,在扔進去前,她甚至掖了掖包在漫畫外面報紙的四個角,生怕會弄臟漫畫似的。
怕垃圾會弄臟漫畫,卻又要扔進垃圾桶里。
看似矛盾的行為,反應的不過是她掙扎的內心。
咚的一聲。
垃圾桶是空的,落下去發出沉悶一聲響,梁斯鈴心臟跟著揪了一下。
果斷轉身,離開,梁斯鈴快步回到家里,心中空落落的。
高二這一年,學校要搞小班教學制度,篩選年級前五十名,分成兩個班,單獨培養。
寒假結束,開學就是考試,因為上學期落下的內容實在太多,她一個寒假,不可能一下子就提上去,成績出來后,陸青黛進去了年級前五十名,而她沒有。
陸青黛去了樓上的教室,而她仍舊待在原來的班級,班上的人還是原來的,只不過轉走了兩個去了小班。
她和陸青黛形影不離到開學時別人都會特地問她一句:“陸青黛轉走了誒,你沒法和她一起了,你會傷心嗎?”
“不傷心。”她的語氣平靜,但眸底還是流露出五味雜陳的滋味,喃喃自語,“我該為她開心才對。”
應該是好事才對,她不斷地給自己洗腦。
對陸青黛而言,收獲了小班單獨培養的待遇,對她而言,離得遠一些,困擾也能少一些。
可是,她卻感覺不到輕松。
為什么呢?
她看著年級排名表,在前五十名看到了謝羽瑞的名字,或許是因為這個,謝羽瑞可以和陸青黛一個班,而她不能,可如果她真和陸青黛一個班,她是不是又要困擾了?
到底在難過什么?
春雨淅瀝瀝,從早上下到中午。
吃飯的時間點,梁斯鈴出來走廊,往下看了眼,底下各種各樣的雨傘。
樓梯口下來陸青黛的身影,她余光才瞥見,陸青黛已經到她身邊:“走吧,吃飯。”
梁斯鈴遲疑的幾秒,陸青黛以為她不想去食堂吃:“那你吃什么?”
“我買了面包。”梁斯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敢去看陸青黛的眼睛。
陸青黛過了好半晌,嘴唇才動了動:“我沒帶面包。”
梁斯鈴有點于心不忍,可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只好硬著心腸說:“那你去吃吧。”
“你要留在教室學習嗎?”陸青黛問她。
梁斯鈴咬著唇:“嗯。”
“好。”陸青黛轉身走了,下第一格樓梯時她格外緩慢,手扶著樓梯扶手,余光往后撇了眼還在走廊看著外面風景的梁斯鈴,停頓了半秒,這才正常走下去。
待聽著動靜消失后,梁斯鈴視線從外面收回,往樓梯口看了眼,低了低睫,抬腳回去教室里坐下,從抽屜拿出面包,撕開包裝,左手握著,右手拿起筆,邊吃邊算著面前這道還沒算出來的數學題。
教室里很安靜,除了她,就只有一個趴著睡覺的同學,她的位置在窗邊,可以聽見細微的雨聲,播音員在念完美文賞析后,廣播開始放校園流行音樂,周杰倫的《等你下課》,里面有一句歌詞是這樣唱的:“暗戀一點都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