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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何嬸。”
宋柏淡淡道。
許莫言頷首應下,宋柏掃了一圈四周,又問:“她人呢?”
許莫言抬手指了指二樓:“剛吃過午飯,回主臥休息了。”
宋柏拎著手里的食盒,慢悠悠地上了樓。
推開門,主臥里靜悄悄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鋪在地毯上,滿室溫暖,宋柏卻沒看見沈蕎的身影。眉峰微蹙,他轉身出門,沉聲問許莫言:“確定在主臥?”
“確定,老板,”許莫言答得篤定,“親眼看著沈小姐進去的,沒見她再出來。是不是上衛生間了?”
宋柏折身回房,腳步比剛才沉了幾分。他掃過臥室的每一個角落,衣帽間的門敞著,梳妝臺前的護膚品擺得整齊,就連陽臺的搖椅都紋絲不動,唯獨少了那個該在的人。
宋柏視線最后定格在緊閉的浴室門上,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貼在門板上聽了片刻,里面靜得可怕,沒有水流聲,沒有呼吸聲,連一絲響動都沒有。他眉心一緊,抬手敲了敲門板:“沈蕎?”
一遍,兩遍,三遍。
門后依舊死寂。
皺著眉,宋柏抿了抿門把手,沒擰開!
沒有遲疑,抬手抵著門板,他狠狠一腳踹了上去。“砰”的一聲巨響,實木門應聲而開。
而站在破碎門邊的宋柏,在門開的瞬間,渾身血液驟然凍住。
浴室里,沈蕎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整個人安安靜靜浸在放滿水的浴缸里,長發飄散在水面,像暈開的墨,襯得那一身白裙愈發刺目。
水面沒至她的下頜,她闔著眼,睫毛貼在眼瞼上,一動不動,就像一尊失去溫度的瓷像。
宋柏拎在手上的食盒驟然墜地,盒子里精致的桂花糕散了一地,幾乎同一瞬間,他朝著浴缸大步撲了過去,急促間帶翻了浴缸邊的置物架,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只伸手死死扣住沈蕎的腰,將她從冰冷的水里撈了出來。
剛撈到手,宋柏就感覺到她渾身冰涼,濕噠噠的白裙貼在身上,連呼吸都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宋柏將人打橫抱在懷里,沉著臉大步沖到臥室,把人放在柔軟的床上,反手扯過被子裹住她后,指尖探上她的頸動脈,指尖下微弱的跳動讓他緊繃的心微微一松。
沒有絲毫猶豫,他徑直扯開她濕透的白裙,溫熱的掌心覆上她冰冷的胸口,用力按壓,一下,兩下,三下,力氣大的快得幾乎要碾碎她單薄的胸腔。直到掌心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起伏,他立刻俯身,捏住她的下頜,低頭貼上她微涼的唇,渡去氣息。
一遍又一遍,即便他的呼吸已經亂了,他也沒有停,直到懷里的人猝不及防嗆了一下,咳出幾口冷水,胸口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
宋柏撐在她身側,大口喘著氣,額角的冷汗混著她身上的水漬往下滴,砸在床單上,暈開一片濕痕。他看著她緩緩掀開的眼,那雙眼眸里蒙著水霧,茫然又空洞,半點焦距都沒有。
剛松下來的心弦,瞬間被極致的
怒火燒斷。
抬手掐住她的下顎,宋柏指節用力到泛白,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是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帶著滿滿的戾氣,又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后怕:“沈蕎,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的眼神狠戾得嚇人,眼底翻涌著狂風驟雨,全身血液回暖,只剩心底滔天的怒火。
沈蕎的下顎被捏得生疼,卻只是眨了眨眼,眼睫上的水,掉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冰涼涼。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好像是瘋了!”
她明明只是進浴室洗個手,可當目光落在浴缸上時,腦子里卻有個聲音一直在響,纏得她喘不過氣。
“傅英死了,你為什么還要活著……”
“去找傅英吧……”
“結束了,就再不會痛苦了……”
沈蕎空洞的話,毫無生氣的臉,狠狠扎進宋柏的眼里,扎得他又疼又怒。
他俯身逼近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鼻尖,壓抑著翻涌的怒意,呼吸粗重灼熱:“沈蕎,你只是病了,只是生病了,知道嗎?”
話音落,攥著她下顎的手緩緩松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下頜,一下,又一下,動作里滿是安撫。
臥室里靜得可怕,粗重的呼吸聲和微弱的喘息交織在一起,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明明是暖光,卻透著刺骨的冷。
宋柏盯著她空洞的眼,那里面沒有求死的決絕,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就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連枯萎都帶著無聲的絕望。
宋柏抬起頭,松開手,俯身,將她橫抱而起,緊緊扣在懷里,濕冷的布料貼在彼此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單薄的身子在輕輕發顫。
“去醫院!”
雖然抱著沈蕎,可這話是對站在一側的許莫言說的。
在宋柏踹門的時候,許莫言就沖進了門,可他全程插不上手,也已經完全傻了眼。
宋柏懷里的沈蕎也沒有掙扎,只是軟軟靠在他胸口,鼻尖抵著他溫熱的胸膛,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在一片冰冷里,她感覺到微弱的暖意。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似在呢喃:“我控制不住……宋柏,我好難受。”
輕飄飄一句話,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宋柏的心里。他扣著她的腰,指尖用力,指腹深深陷進她單薄的腰肢,喉間滾動幾下,將翻涌的情緒壓下去,低頭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脖頸間,透著極致的脆弱。心底的怒火漸漸散去,只剩下一片復雜。
有后怕,有心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再開口,他聲音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怒火,多了幾分沉郁:“沒事。有我在!”
宋柏抱著渾身濕漉的沈蕎下樓時,何嬸嚇壞了,宋柏卻沒給她一個眼神,抱著沈蕎就上了車。
車子迅速駛出瀾院,副駕的許莫言撥通了醫院的電話,把一切安排妥當后才掛線。手中還冒著冷汗,許莫言偷偷瞥向后視鏡。
后座靜得可怕,只有輕淺的呼吸聲,那死寂的氛圍壓得許莫言心底發慌。
他千防萬防、寸步不離地盯著,就是上衛生間、進浴室沒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