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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佩環是想讓她看見的。
秦舒蕊上前,給她搭上披肩。
佩環轉過頭來,“公主。”
“嗯。”秦舒蕊坐下來,拉住她的手,“我知道,有些話你不知道跟誰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無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說出去,如果你想讓我忘掉,明天早上,我就忘得一干二凈。”
佩環咽了咽唾液,跪下來,任秦舒蕊怎么拉她,她都不肯起來。
她道:“先帝在的時候,奴婢豁出命去幫公主傳遞消息,就是因為盼兒姐姐走的時候,囑咐奴婢一定要照顧好公主和娘娘,那段時候,奴婢不管多害怕,只要一想到盼兒姐姐對奴婢的好,奴婢就覺得,應該忠于公主,只有忠于公主才能不辜負盼兒姐姐的囑托。”
她拉著秦舒蕊的衣袖,道:“公主,我知道盼兒姐姐罪大惡極,但看在她和您一同長大的份兒上,您給她一條活路吧,求您了,奴婢求您了。”
秦舒蕊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幫她擦眼淚。
“公主。”她心里知道,公主不會松口的,但還是埋著幾分希望,“奴婢給您磕頭,公主,奴婢求求您!”
秦舒蕊連忙去拉她,可就是拉不起來。
她干脆,也跪到了地上,道:“從現在開始,你磕一個,我就磕一個。”
佩環呆滯片刻,她沒想到公主能做到這份兒上。
秦舒蕊道:“如果我救下了一個惡人,我自己都會恨自己一輩子。我不是一個聰明的人,我已經認了,但至少,我想做個好人。”
“佩環。”秦舒蕊拉住她的手,“她已經不是你從前認識的那個盼兒姐姐了。官府查出的文書里說,盼兒早就已經死在一場火災里了,你、你……你就當她死了吧。”
佩環聽完這句話,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秦舒蕊知道她在怪自己,她道:“抱歉,如果你不想留在我這里侍奉了,我讓人給你找個別的活。”
佩環沒有吭聲,秦舒蕊知道,她這就是默認了。
她自小是盼兒帶著的,盼兒不打人不罵人,比別的姑姑好多了,她在還需要人呵護的年紀里,是盼兒陪在她身邊,是盼兒一步步教她,讓她成為現在這個能獨當一面的小姑娘。
盼兒是她姐姐,她沒辦法為了主子背叛姐姐。
秦舒蕊道:“你幫過我,我不能虧待了你,宮里的差事,你自己選一個,如果你想出宮,我也會給你一筆足夠你風光過完后半生的錢,你自己選。”
佩環還是沒有說話,秦舒蕊走了。
她找到姜首領,給他塞了一片金葉子,道:“勞煩你今晚找一群人去刑部大牢守著,不準任何人接近兩位李姑娘,如果必須要進去,你就跟著。”
她有點擔心。
她已經讓四哥將他那邊的證據整理整理交上去了,她害怕一旦水落石出,丞相會直接放棄盼兒,找人去殺她。
四哥說,刑部和丞相向來是對著干的,所以李盼曦的證人才會被扣在刑部大牢里,這樣,陳大人手里就有了丞相的把柄。
陳大人不是不想幫秦舒蕊跟丞相干仗,主要是不信任公主的能力,她一個人能干倒丞相嗎?
不過這幾天,陛下也下旨要徹查女官選舉和春闈舞弊一事,要拿兩位李姑娘開刀。
陳大人接到了命令,肯定拼盡全力干,四哥讓她放心。
但秦舒蕊還是不大放心。
“罷了,我親自去守著吧。”秦舒蕊道,“備馬,去刑部大牢。”
今晚,她就在刑部大牢門口坐一晚上,直到明日最后一次審理。
盼兒要死了,秦舒蕊也堅決不能讓丞相脫身。
“公主,您怎么又來了?”陳大人問道。
秦舒蕊道:“陳大人也在這?”
陳大人道:“我不放心,過來檢查一下,再加派些人手。”
“聽陳大人這么說,我就放心了。”秦舒蕊道,“我能不能和丞相的那位門生說幾句。”
“哦,好。”陳大人道,“公主等一下,我點上燈給公主引路。”
秦舒蕊又道:“陳大人,抱歉。”
“當不起當不起,不知公主為何事道歉?”陳大人堆著笑臉,連連擺手道。
秦舒蕊道:“前兩天我硬要到公堂陪您斷案,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害,這有什么。”陳大人道,“所謂術業有專攻,公主不通此道也是正常的,老臣在刑部尚書的位置上做了這么些年,怎么著也比公主懂些。但公主要是讓老臣陪著下棋,那老臣可就不懂了。”
秦舒蕊笑了一下,沒說話。
她第一次到這么陰森潮濕的地方來,她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對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感到不適。
秦舒蕊問道:“用刑了嗎?”
“沒有沒有。”陳大人道,“謹遵公主吩咐,沒有用刑。”
“她認罪了嗎?”秦舒蕊問道。
陳大人道:“認倒是認了……但她說,都是她干的,和旁人無關。”
怪不得聽四哥說,陳大人這幾天忙得家都不回了,不趁著這次把丞相扳倒,他就要有大麻煩了,結果盼兒還遲遲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