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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李盼曦和證人阿信已經在堂下跪著了,秦舒蕊側身,主動讓出主審的位置,坐到了旁邊的小桌旁。
秦舒蕊道:“審案的時間長,李姑娘身子本就虛弱,一直跪著怕是吃不消,找個凳子讓大家坐著吧?!?
秦舒蕊說完,陳大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姜首領就轉身搬凳子去了。
李盼曦叩首道:“多謝公主?!?
秦舒蕊又道:“去廚房里拿些吃的喝的,讓李姑娘和阿信先用些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告狀?!?
陳大人第一次見,他真想問,要不要讓這兩個人先睡一覺。
李盼曦再次謝恩。
秦舒蕊:“不客氣?!?
門外響起的腳步聲讓秦舒蕊心頭一顫。
她對這腳步再熟悉不過,每一次,她在公主閣生氣裝睡的時候,盼兒都會踩著這樣的腳步聲走進來,輕輕為她蓋好被子,有時候,還捏一捏她的手。
熟悉的聲音響起,鏗鏘有力,“民女錦南縣縣令之女李盼曦,拜見公主、陳大人。”
她的聲音一向那么歡快,即使作為奴婢,也從不露怯。
她每次都能把自己的道理講得頭頭是道,哪怕是錯的,也說的氣勢昂揚。
她的聲音沒變,語氣也沒變。
秦舒蕊感受到她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
秦舒蕊不敢抬頭。
她聽到盼兒說“錦南縣縣令之女李盼曦”,便知道塵埃落定了。
冒名頂替的事坐實了,李盼曦全家的死與盼兒脫不開關系。
李盼曦道:“你胡說!考前我還問過你,你說你就是本地人,我才是錦南縣縣令之女!陳大人,民女帶回來了民女的名籍?!?
“民女也帶了?!迸蝺赫f完,遞上一張泛黃的紙頁。
秦舒蕊知道,她沒有這么大的能耐,她真的很好奇,她究竟有什么能力,竟然能讓丞相為她造假身份。
“是嗎?”秦舒蕊抬頭,她眼神無法聚焦,面前的景象糊成一片,“我怎么記得,你就是本地人,你入宮那年,家里的情況肯定登記在冊,只要我想翻,連你具體住在哪個巷子哪個山腳都能翻出來?!?
陳大人斜眼看向旁邊那個捂著嘴巴泣不成聲的宮女。
秦舒蕊輕輕撫摸佩環的后背。
“公主認錯人了?!迸蝺簲蒯斀罔F道,她眼里沒有一滴淚水,但是秦舒蕊能看出來,她的眼睛里帶著恨意。
盼兒道:“我從沒進過宮,我確實早早就來了京城,沒有在錦南縣,但我身為官家小姐,還不至于進宮為奴。民女這些年來一直有與父母通書信,公主不信,可以去我府里搜?!?
“你不是盼兒?”秦舒蕊把頭想破了都想不到,這天下竟然還有這么無賴的無賴。
她分明和從前長得一般無二,卻說自己不是盼兒。
盼兒道:“確實認錯人了,天下之大,有長得像的人也很正常。”
秦舒蕊看向佩環,“你說,她是盼兒嗎?”
佩環捂著嘴巴的手在發抖。
秦舒蕊沒有再為難她。
佩環道:“像,但奴婢不確定?!?
秦舒蕊被這句話震住,她俯身去看佩環的眼睛,“你要為她作偽證?”
“不,奴婢真的不確定?!迸瀛h連連搖頭。
“公主沒有認錯!”李盼曦激動大喊道,“民女曾與她閑談過,她說她羨慕民女,感慨自己從前不過是公主身邊的一個婢女!她向民女訴苦,民女心疼她,這才告訴了她民女的姓名,她問了民女的家人,民女以為只是閑談,便與她說了,誰想到……誰想到她竟如此惡毒!蛇蝎心腸!噬不見齒!民女懇求公主為民女做主,此等惡人便是死千次萬次也不為過!”
“呃……”陳大人開口了,“打斷一下三位,這兩張名籍都不像是假的,不如找個專業的過來鑒定一下?”
“依陳大人之見,如果丞相要做一張讓人無法分辨的戶籍,難嗎?”秦舒蕊問道。
陳大人:“呃……”
秦舒蕊道:“我隨便問問,那就找人來驗吧?!?
這是個細致活,光戶籍這事就弄了兩個時辰。
是檢驗的人說,這張假名籍和真名籍所用的紙張、墨水,幾乎一模一樣,而且新舊也差不多,光憑紙張,根本無法分辨哪張是真的,哪張是假的。
陳大人讓人去調兩位李盼曦的名籍登記,秦舒蕊順便讓人去宮里要了盼兒當年進宮時登記的冊子,還有盼兒改名時的記錄。
陳大人委婉道:“這……一時半會兒調不出來的?!彼I了。
秦舒蕊道:“要多久。”
陳大人:“沒個三五天調不出來?!?
秦舒蕊不敢耽擱,她怕一耽擱就會出變故,“你們平時斷案,一個案子要斷這么久嗎?”
她的每一個問題都讓陳大人懷疑人生:“不——然——呢?”本來就是邊審邊查邊判的,不可能一直在這審,還得查,要是草菅人命直接結案的話,那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