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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太后輕輕打了她一下。
張舒云的茶做好了,遞到秦舒蕊嘴邊,“來來來,嘗嘗大家閨秀的茶和你平時喝的有什么不一樣,看看喝完能不能飛升?!?
秦舒蕊被逗得咯咯笑,接過來放到嘴邊,“好喝?!?
“我可看著呢,你還沒喝呢?!睆埵嬖菩Φ?,“果然是大家閨秀的茶,都不用喝,就被迷得暈頭轉向?!?
秦舒蕊紅著臉喝了一口,“真的好喝?!?
太后摸著她的頭發,道:“我和你張母妃都煩透了這些折磨人的規矩,好不容易手里有點權,能自己教導女兒,我們當然不想你發出和我們一樣的感慨。我們就希望你安康、高興,所以連宮里的禮儀也很少教你,別說做茶插花了,你每次給陛下行的禮都是不標準的?!?
“除了讀書,旁的都無所謂,你只管撿你喜歡的學,不喜歡的就扔在一邊?!睆埵嬖频?,“我就喜歡我女兒在放風箏時大聲歡笑的樣子,我才不希望你變成一個連走路都需要在意步搖有沒有晃的體面人,就像我和你母后那樣?!?
她摸了摸秦舒蕊頭上的流蘇,“你說你喜歡這些花里胡哨的首飾,喜歡它們垂下來的樣子,你又喜歡瘋跑,那你就戴著去瘋跑,只要別把流蘇甩到眼睛里,就隨你的便。你是公主,沒人敢說你什么的,誰說你,你就來告訴張母妃,張母妃幫你出氣?!?
“謝謝張母妃?!鼻厥嫒锇巡璺诺揭贿?,撲上去抱住張母妃,“張母妃,我好愛你?!?
“我也愛你。”張母妃輕輕拍她的背,“蕊兒是張母妃最喜歡最喜歡的孩子?!?
呂哲政登基以后,沒有限制后宮太妃和皇子們見面,但三皇子和五皇子還是很少來,來了雖然也不吵架,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但就是很生分,不像是來探望母親,倒像是過年走親戚。
張舒云剛開始還難過,時間長了就不在意了。
在意也改變不了什么。
她知道三皇子還介意著她偏心的事情,只不過那次大吵之后惹出來了不少禍事,所以三皇子不敢再說了。
張舒云也承認自己的偏心,但是沒辦法,她嘗試過一視同仁,但就是很難做到。
她嘗試過叩問自己,如果只有一杯水,她是愿意給秦舒蕊,還是愿意給她的老三和老五。
她最后還是選了秦舒蕊。
她抱著秦舒蕊,真心實意地告訴她,“母妃最愛的就是你,母妃已經沒辦法把對你的愛分給旁人了?!?
徐攬月也湊過來,去拉秦舒蕊的手,“我們剛還說呢,只要蕊兒喜歡,一輩子不嫁就不嫁,你住到慈安宮來,和母后一起住,等母后走了,你也可以住在慈安宮。只要蕊兒喜歡,怎樣都好?!?
張舒云問道:“如果蕊兒想學做茶的話,現在學也來得及,張母妃教你?!?
秦舒蕊搖搖頭,流蘇輕輕在張母妃臉頰上掃了掃,“我不喜歡,我還是喜歡下棋,還有打牌?!?
第44章
秦舒蕊知道呂哲政肯定要來找她, 就借口說想自己待一會兒,沒有住在慈安宮,一個人跑去鳳鳴宮待著了。
不出所料, 下午用晚膳的時候,呂哲政果真來了。
他不確定秦舒蕊心情到底有沒有好一點,故而不敢隨便開口說話, 只是默默地讓高宏往桌上添了兩道菜,“我讓人出宮買了肘子,還把太子府的廚子召進宮了, 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
“喜歡?!鼻厥嫒镄Φ溃昂昧耍覜]事了, 你快坐吧。”
呂哲政松了口氣, 忙坐到秦舒蕊身邊,熱忱地給她夾菜, “你今天到底是為著什么不高興?我讓人去打聽了,你是為著張姑娘的那句話嗎?”
“不是?!鼻厥嫒锏? “和她沒關系, 我就是覺得……我有點丟人。不過母后陪我聊了一會兒后,我好多了。”
“那就好。”呂哲政道, “為何你肯跟母后說,不肯跟我說?”
這還真把秦舒蕊問住了, 她也不知道,她就是覺得這個話題適合跟母后聊。
她思索片刻, 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以前被欺負的時候,都有母后護著我, 今天她沒在,我有點想她,就想去看看她?!?
“這不是實話?!眳握苷?,“如果你現在不想說,那就不說了。我就怕我哪里做的不好,讓你不痛快了?!?
“沒有?!鼻厥嫒锏?。
她吃了兩口蓮菜,御廚做的蓮菜還是那么合她胃口。
她突然放下筷子,決定告訴呂哲政,“我就是當時解釋的時候,聲音有點大,害怕大家覺得我是潑婦。”
“怎么會?!眳握苷B忙接話道,“我覺得你口齒清晰,將事情講得明明白白的,很棒啊,這樣,就沒人能找你茬了?!?
“真的啊?!鼻厥嫒镂ζ饋?,給他夾了一塊魚肉,“你不這么想,別人可能會這么想?!?
“沒事,別人愛怎么想怎么想?!眳握苷溃霸僬f了,潑婦也沒什么不好的,咱們潑辣些,至少不受委屈?!?
他一邊給秦舒蕊喂肘子肉,一邊道:“我十六歲就出宮了,在宮外待了幾年,參加過不少這樣的宴會,類似的事見過不少,無論男女,總要因為一些摸不著頭腦的小事在席上互相為難,說些閑話,有時候,還被迫拉過去給他們評理。我聽說,妹妹今天給朱三姑娘出頭了?”
“也不是……”秦舒蕊否認道,“不能算是給她出頭,我就是覺得那些詞有些……刺耳,像是在說我。貌不驚人,才也遜色……我還不是個真公主,是假公主,身份不尊貴,你在他們眼里可是身份尊貴的陛下,我們真的好上了,還不知道他們說得多難聽呢,我都能想象到……”
“什么假公主?!眳握苷瘩g道,“你怎么能是假公主呢,你不是我們辰國的公主,但你是符國公主啊?!?
“我、我……”秦舒蕊吞了一口唾液,把頭低下去,“我是符國送來的禮物啊,往后跟符國都沒什么關系了。父皇想打我,說打就打了,如果是張母妃做錯了事,父皇好歹還會顧忌一下國公的面子,不至于上刑,我……我就沒面子?!?
呂哲政拉著她的椅背,把椅子連她整個拉到自己身邊,摟住她,“母后、張母妃、沈母妃,還有敬母妃、玉母妃,都家世顯赫,她們都這么愛你,她們都是你的靠山。從前,有父皇壓著她們,她們不能完全護著你,往后,有這些長輩們壓著我,我都不敢動你,誰敢動你?!?
呂哲政摩挲著她的手臂,道:“苦日子過去了,不想了好不好?我們不想了?!?
“再說了,母后不是常說,別太在意出身嗎?”呂哲政看她還是不怎么高興,變著法地勸她,“名門閨秀也好,平民百姓也罷,都沒有什么要緊的,他們想議論你,就算你琴棋書畫樣樣通,他們也能找到議論你的地方,人不可能十全十美的?!?
“我知道。”秦舒蕊看他這么賣力地說,不忍心一直不出聲,“我原本也想著,別在意這些,但真的被議論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沒有那么豁達??赡堋褪潜淮碳さ搅?,過兩天就好了,我沒事,哥哥你不用太擔心我。”
當下,呂哲政沒再說什么了,他三言兩語間,沒辦法解開秦舒蕊的心結。
用完晚膳,呂哲政遞給秦舒蕊一塊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