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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她真的很累,沒有力氣安慰盼兒,她只是不想一個人躺著,她真的只是想讓盼兒躺在她身邊,陪陪她。
秦舒蕊道:“沒事,我沒有不高興,就是有點困了,我們睡吧。”
盼兒道:“奴婢也困了。”
秦舒蕊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她又聽盼兒道:“等公主春蒐回來,宮里應(yīng)該大變樣了。”
“嗯?”秦舒蕊轉(zhuǎn)過頭來。
盼兒道:“奴婢今年要出宮了,易雁姐姐本來去年就要出宮了,但是她夫家退婚了,皇后娘娘就讓易雁姐姐在宮里多留一年,她張羅著給易雁姐姐選個好夫婿,下個月,易雁姐姐就要嫁了。奴婢再過兩個月也要出宮,想跟皇后娘娘請旨,留在宮里收拾準(zhǔn)備,另選得力之人隨公主出行。”
“這樣啊……”秦舒蕊拉住她的手臂,她能感受到,盼兒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開心得語調(diào)都是上揚的
。
秦舒蕊道:“那我把我這個月的月例銀子都給姐姐,姐姐再去我首飾盒里挑兩個喜歡的帶走,一個帶回去給阿娘,一個帶回去給妹妹,你有錢財傍身了,置辦些嫁妝,找個好夫家嫁了,后半輩子,開開心心的,不用再伺候人了。”
盼兒笑了,拉住她的手,“公主小小年紀(jì),對這些事倒是門清。”
秦舒蕊道:“聽姐姐們說得多了,不想知道也該知道了。”
盼兒側(cè)過身子,看著她,道:“公主,我盼著我們還能再見呢。”
“嗯?”秦舒蕊詫異道,“我還以為姐姐這輩子不想再進(jìn)宮了呢。”
盼兒趴在秦舒蕊臉旁,兩個人的頭就快挨到一起,她道:“奴婢都想好了,依奴婢的身份,就算嫁人了,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有了夫家,就得一輩子聽夫家的,得生兒育女、漿洗縫補(bǔ)、做粗活。奴婢就是做粗活做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的,如今出宮了,又要開始做粗活了,奴婢不愿意。”
秦舒蕊偏過頭來,看著她的眼睛,道:“那……那我去求求母后,給你挑個條件好的人家?可以有人伺候的那種人家?”
盼兒搖搖頭,道:“人家會嫌棄奴婢的出身的,依照奴婢的意思,奴婢這次出宮,攢了錢,要給自己改個名字,不叫盼兒了。接著,去買些書,備考女官。等奴婢考上了,就能和公主再見了。奴婢暫時還沒想好新名字叫什么,等奴婢想好了,告訴公主。”
秦舒蕊也側(cè)過身來,神色變得認(rèn)真起來,“可是我聽說女官很難考的。”
“嗯。”盼兒點頭,“是,奴婢聽說了,本朝女子做官少,女子做官,必須要有很高的才學(xué),必須要比那些男人強(qiáng)千倍百倍,才能和那些平庸的男人一同談?wù)搰隆?墒牵韭牼村锬镏v了這么多年的書,不再是從前那個一窮二白的小丫頭了,奴婢想試試。成功了,就能平步青云,失敗了,左不過就是去給男人漿洗縫補(bǔ),有什么的,不會比我原先的出路差到哪去。”
“好。”秦舒蕊道,“我把我下個月的月例銀子也給你,盼兒姐姐多攢些錢,一定要考進(jìn)宮來,再與我相見。”
盼兒抬手,作揖道:“哈哈,奴婢多謝公主,等奴婢成了女官,定還公主千兩金。”
“千兩金,那可得做大官。”公主玩笑道,“那我就祝你,官居一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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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沒更新,給我們的蕊蕊畫了張肖像,放在角色卡那里啦,寶寶們可以去看看,等我有空了,給男主也畫一張,嘻嘻[親親][親親]
第18章
秦舒蕊平日午睡的時候都是在皇后房里,可前幾日她和母后慪氣,都睡在公主閣。
其實她也不是和母后慪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只是這股氣在身體里憋得久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發(fā)泄出來,她自制力不強(qiáng),下意識沖著母后發(fā)泄。
昨晚她想通了,母后承擔(dān)著后宮事物已經(jīng)很忙了,不應(yīng)該再承受她的情緒。
可是她有點不好意思去道歉,干脆在午睡的時候,直接躺到了皇后床上,遞了個臺階。
皇后注意到她的舉動,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坐在她身邊,伸手撫摸她的頭發(fā)。
秦舒蕊:“我……”
皇后:“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了。
秦舒蕊道:“母后先說。”
皇后道:“母后想問你最近都在想些什么。母后看你,總覺得長大了不少,總覺得,你心里憋了很多很多事,這些事,不是你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
她俯下身來,等著秦舒蕊答話。
但秦舒蕊只是輕輕搖頭。
皇后道:“上次你太子哥哥進(jìn)宮請安,走之前問了母后一個問題,他說,他這兩個月,每次進(jìn)宮請安,都覺著你沒有往常高興。再不像從前那樣撲進(jìn)門,脆生生地喊他太子哥哥了。他問你怎么了,你只是笑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太子哥哥傷心,不是為著他自己,是為著你。他怕你傷了身子。”
皇后聽到她吸鼻子了,揉了揉她的眼角,道:“你太子哥哥想問的,也是母后想問的。但母后又覺得,沒必要問,母后大概知道你為什么憋悶,可是知道也沒有什么用,你需要自己說出來。心里的事情,得學(xué)著自己放下。”
“母后放下了嗎?”秦舒蕊脫口而出,問道。
屋內(nèi)沉寂了一盞茶的時間。
一陣悠悠的嘆息聲從皇后口中傳出,她道:“是,母后也放不下,母后每天都盼著你張母妃和陳母妃能出來,母后記著……你張母妃還說要在今年中秋給你縫制香包,看如今的形勢,只怕是要再等一等了。”
她聽到公主的抽泣聲,立刻住了嘴,道:“可是放不下又該如何,我們的悲痛,不能為親人多爭取到利益。蕊兒,你要學(xué)著消化自己的情緒,只有暫時放下情緒,才能去想解決辦法啊。”
秦舒蕊咬緊牙關(guān),一點哭聲也不敢泄出來,她不敢讓外面的人聽見她在哭,她怕他們追問她緣由,傳到父皇耳朵里,又會牽連母后。
有時候,她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陳母妃給她講的那些故事。
她好想像那些故事里的女角色一樣,在被敵人打倒后,毅然決然地拿起劍,沖上前去廝殺,即使沒有鎧甲,即使沒有先鋒。
她是自己的先鋒,她的劍鋒為自己凝結(jié)出堅硬的鎧甲,讓敵人無法近身。
有一次,她想著想著,就站起來了,就沖出門了。
可是當(dāng)她走出公主閣,看到那些個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內(nèi)侍、宮女,又看著隔壁房內(nèi)已經(jīng)熄滅的燭光,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女將軍,她沒有利劍,也不是拿著朝笏的女丞相,她不夠聰慧。